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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乘龙快婿

    晚餐时,林岁暖温顺地坐着敷衍着傅崇山。

    宋晚云拿了一叠照片过来,“老公,你明天又要赶飞机回京市。”

    “也说不上几句话。”

    “趁现在,你给看看,哪个英年才俊适合茜儿。”

    “茜儿今年可26了。”

    “我们先安排起来,等她回来就把相亲提上日程。”

    说的是她的宝贝女儿傅茜。

    “不用选了。”傅崇山抬了抬手,管家立刻将照片撤走,惹得宋晚云面上不快,人多却不好发作。

    “为什么呀?”

    “我已经有人选了。”傅崇山道。

    “谁呀?比我选的人都好吗?”

    “谢家三少,谢翡。”

    听到这个名字,林岁暖眼睫轻抬。

    脑海浮现接机大厅的那一幕。

    她被他掀翻,往地下摔去,却摔入他怀里。

    那时,她情绪失控,不知怎么地竟缩到他怀里。

    而他抱住了她……

    他冰凉的脸颊贴在了她的肌肤上,落在她后背的手,滚烫灼人,一点点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想起这一幕,她莫名地觉得空气稀薄,脸颊微燥。

    “他前两天不是因为谢老夫人病危订婚了吗?”宋晚云的声音将她拉出思绪。

    林岁暖握住水杯,轻抿了一口又一口,驱散心尖的燥热。

    “病危?”傅崇山微诧异,“订婚?”

    “我昨天刚和谢老通了电话,还问候了谢老夫人。”

    “谢老说谢老夫人身体还不错呀。”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的手一僵,水流不受控制漫过嘴唇,呛得轻咳起来。

    惹来餐桌上的人淡淡回眸又移开了视线,而身侧的傅时浔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抽了纸巾起身,前往洗手间整理自己。

    耳畔还有傅崇山与宋晚云的讨论声。

    “或许是谢老夫人的催婚手段吧。”

    “谢少说自己订婚了,却没将人带回去,应当是敷衍催婚。”

    “谁都没见过他的未婚妻,说不定连人都是虚构的。”

    “就算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他不带回谢家,恐怕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傅氏要扩张海外市场,如果能通过联姻,快速和谢氏海外绑定,对将来的合作只有益处。”

    “当然我更主要的是为茜儿的婚姻大事着想。谢三少,我得先去见见,考量一下人品才貌,是不是像外界说的丰神俊逸,能力出众。”

    “老公都听你的。”宋晚云听得心花怒放。

    洗手间内,林岁暖弯下腰来,冷水泼脸,让自己冷静。

    谢老夫人身体不错?

    怎么可能?

    谢老夫人明明病入膏肓,不会有假的。

    可傅崇山不可能故意说谎来骗她。

    他都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未婚妻’。

    难道是谢老骗傅崇山?

    傅谢两家如果要合作涉及的应该是利益,谢老不可能拿自己母亲的身体儿戏。

    那只可能谢翡在骗她。

    她擦去脸上水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

    可谢翡根本没有理由骗她。

    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少夫人,少爷打算走了。”

    “好。”

    林岁暖撇去脑海的困惑,走出洗手间。

    “暖暖,好好治疗身体。”临走前,傅崇山叮嘱她。

    她乖顺点头,与傅时浔坐上了劳斯莱斯。

    浅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她不适地划下车窗,让凉风拂散。

    柔软的手突然贴合上来一抹冰凉。

    她下意识抽离,却被他用力握住。

    掌心蓦然多了点东西。

    是白色法拉利的车钥匙。

    “车已经修好,停在别墅车库。”傅时浔淡漠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脑海浮现谢翡的脸,还有刚才的问题。

    “那只是意外。”

    “你告也不会告赢。”

    “事情到此为止。”

    林岁暖给了淡淡的回应。

    平静柔软听话。

    她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她真的提告,他也会想尽办法为沈惊鸿开脱,况且她已经询问过乔大哥,几乎不可能定罪。

    而真正差点要了她命的人,不是沈惊鸿,是他傅时浔。

    傅时浔听到她的回应,身子微仰,陷入了昏暗中。

    关于沈惊鸿的事,她的反应总是特别激烈。

    这次却平静了。

    他盯着她,“因你对记者说的话,惊鸿的社交账户被网暴,澄清一下。”

    只见她利落地拉开皮包的拉链,拿出手机。

    在他以为她要打给傅崇山告状,或是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时。

    她解锁手机,按了几次九宫格,而后将手机界面展示到他面前。

    昏暗的车厢内,手机发散幽光。

    她的社交账户,刚刚发布了一则消息,特意@了傅氏公关部。

    [意外,是我误会了。]

    简短的一句话。

    林岁暖确定他看到了,收回了手机。

    虚弱倦怠地靠着真皮椅背。

    傅时浔盯着她憔悴惨白的小脸,清冷的目光,明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这一瞬,他反而像失去了什么。

    她不闹了?

    听话配合他,不就是他需要的妻子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林岁暖知道是沈惊鸿的电话,曾经听到觉得刺耳,如今却没什么感觉了。

    傅时浔接起电话和对面说,“骨头裂开了吗?我让医生过去……”

    耳畔传来林岁暖平淡声音,“停车。”

    章程将车停在路边。

    林岁暖下了车,对他说,“你有事,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就行。”

    未等他反应,恰巧见到一辆出租车经过。

    她直接乘车离开了。

    傅时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雾沉沉,对手机里的沈惊鸿道,“我过去看看。”

    章程启动了车子。

    出租车上,林岁暖手里还握着车钥匙。

    她想去确认一下。

    吩咐司机,“麻烦快一点赶去医院!”

    20分钟后,她赶到VIP住院部。

    “林小姐,你怎么来了?”吴礼序挡住了她的路。

    “我要见奶奶。”

    他看上去真的在隐瞒什么。

    林岁暖推开他,径直朝内走。

    “林小姐,现在真不是时候……”吴礼序转身追来。

    看到病房内挤满了医护,林岁暖的脚步不由怔住。

    她见谢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脸色阴郁盯着病房。

    吴礼序急得团团转。

    她焦急问,“发生了什么?”

    吴礼序脸色难看,声音低沉,“老夫人晕倒了,正在抢救。”

    “都怪我。”

    “好端端给老夫人看什么电视。”

    “让她看到你……”

    林岁暖心尖一颤,“看到了什么?”

    吴礼序支吾了下,“林小姐,老夫人今天看电视时,看到娱乐新闻你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突然气血攻心,晕过去了……”

    林岁暖今晚除了那杯水没有吃进任何东西,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双腿发软跌落沙发,“是我害奶奶晕倒的?”

    想起急诊大厅门外,被傅时浔抱在怀里,老夫人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配合着傅时浔平息舆论。

    如果老夫人真的醒不过来,她就是间接杀死她的凶手。

    “不能怪你,是我们当初没考虑周全。”吴礼序低声说,“你是有自己家庭的。”

    “不,原本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

    “我那时候……”

    她想起乔相宇的叮嘱,不能将离婚的事告诉任何人,哽咽住了。

    “那时候,我不妥协就好了……”

    不听傅崇山电话,不让傅时浔抱着她,老夫人就不会……

    老夫人本来就没多少日子,刚做完手术就晕倒,会不会就……

    而这时,顾引从病房出来,摘下了口罩道,“谢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她心尖颤抖。

    顾引看了她一眼,“准备身后事。”

    听到这句话,她眼眶蓄满泪水,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出眼眶,坠在唇边。

    谢翡声音阴郁,淡淡回复,“嗯。”

    医生便折返病房。

    “老夫人是会,会死吗?”

    林岁暖失控地发抖,拉住了谢翡的袖子。

    薄软的料子突然被抽离,带着冷意。

    对上谢翡冷沉愠怒的目光,她不知所措。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根本不想见到她。

    “林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吴礼序安慰她。

    可她知道就是她的问题,老夫人原本不用受罪的。

    这时,耳侧传来推门声。

    医护从病房出来。

    她紧张地和他们走上去,虚弱焦虑让她脚步不稳,不知绊了什么踉跄朝前摔去,直接摔进谢翡的怀里。

    这个瞬间,男人的大手直顶她的肚脐眼,要将她推开。

    她身子重心不稳,前仰后合,惊吓得脸色发白。

    男人的手突然从肚子绕到后腰,瞬间将她搂入怀中。

    “老夫人醒了,要见林小姐。”顾引的话落在耳畔的那瞬,她稳稳当当落入谢翡怀里,仰眸盯着他。

    男人优越的下颚线紧绷出锋利的弧度,显示着不悦的气场。

    他低眸,弥黑的目光,强势地紧锁她。

    林岁暖羽睫轻颤,激动道,“奶奶醒了?太好了。”

    喜极而泣,泪珠啪嗒滚了下来。

    紧绷的心弦一松,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后腰禁锢的力道越发强势,而且滚烫。

    模糊的视野里,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她眨了眨眼,变清晰的视野里,谢翡聚精会神地给她擦泪。

    他目光深沉似海,专注的视线从她的眼尾划到她的脸颊。

    唇瓣突然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触过,一阵麻意蔓延开来……

    绯色自心尖蔓延,她猛地按住谢翡的手,要将他的手推开时。

    “岁……”老夫人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蓦然抬眸,才知谢翡这番操作是因为老夫人正看着他们。

    身子被男人强势搂住走入病房。

    “岁岁,你不要阿翡了?”

    老夫人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岁暖心头一阵难过。

    这时,头顶传来谢翡的声音,“奶奶,没有,我和她很好。”

    “可……电视里……岁岁和另一个男人……”老夫人艰难说话,氧气罩覆上一层又一层白雾,又因她急促的吸气而变成一层水汽。

    她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林岁暖不由一怔。

    腰身突然被谢翡不轻不重捏了一把,细微的痛楚与一股莫名的刺激感袭上林岁暖心头。

    她回过神来,手轻轻搭在谢翡胸口,“奶奶,那是意外。”

    “我和阿翡才是真的。”

    “真的吗?”老夫人担心的呢喃。

    “嗯,真的。”为了让老夫人相信,林岁暖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腰间,用力搂住。

    男人身子突然一晃,轻咳了一声。

    她仰眸,见他仍是一脸冷若冰霜,目光紧盯着老夫人,眼底担忧。

    她怎么会怀疑谢翡骗她?

    他对老夫人孺慕情深,哪里有假。

    不是他的奶奶,他贵人事忙怎么可能每晚都来陪床。

    而且他根本没理由骗她,若非老夫人的关系,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她垂下头,见自己的手臂抱着他精壮的腰身,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急诊大厅,她被傅时浔搂住的一幕,与现在如出一辙,不由有些怔忪。

    几分钟后。

    老夫人需要休息,他们出来了。

    顾引还在门外。

    “谢总,老夫人虽然抢救过来,但没几天了,如果再受刺激回天乏术。”

    “嗯,我知道了。”

    男人淡淡回应,等医护走了。

    林岁暖突然接收到他冷沉的目光,与刚才抱着她神情专注迥别的像两个人。

    刚才是老夫人看着演的,现在的谢翡才是真的谢翡。

    “开个条件吧?”他淡淡开口。

    “谢总?”

    她不明白。

    “希望你在公众场合和你丈夫保持距离。”谢翡注视的目光带着某种深意,阴沉又可怕。

    林岁暖心尖一抽。

    他一定讨厌死她了,害得他奶奶差点没了。

    如果再有下次……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我!”

    其实没条件,她也不打算和傅时浔有什么接触。

    现在一想到傅时浔就会想到海水席卷而来的恐惧。

    而谢翡是将她救起的人,她本该报答他,根本不用谈条件。

    但是,她不喜欢不安定。

    工作上。

    谢翡随时能掌控她的生杀予夺。

    她没有安全感。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怕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谢翡神色淡淡注视她几秒后道,“明天,你来谢氏签一份新合同。”

    他眉间冷冽明显地松动。

    居然答应了!

    林岁暖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谢谢你,谢总。”

    直到离开VIP病房,她的心情都不错。

    治疗完子宫,回到母亲的病房。

    母亲还没休息,而傅崇山居然在。

    想到傅崇山喜欢母亲,她视线不由落在一旁陪坐的霍合身上。

    霍叔叔还什么都不知道。

    “爸,我妈和霍爸爸前几天领证了,过几天就会操办喜酒,您能抽出点时间来参加吗?”她突然这样说。

    母亲和霍叔叔都是诧异,而傅崇山温和的脸色直接僵了。

    只一瞬,傅崇山笑了笑,“等我京市回来,如果来得及就来讨杯喜酒。”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你傅爸爸可是大忙人。”母亲嗔了她一句,露出自然的羞态来。

    母亲和霍叔叔在一起很幸福。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我不是外人。”傅崇山淡淡道,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傅总,我送你。”霍合道。

    “不用了,霍爸爸,”林岁暖开口,“我送爸出门。”

    “今晚,我不留下来了。”

    “嗯,有爸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看着霍合因为自己喊他霍爸爸,笑得合不拢嘴的可爱样子。

    林岁暖转眸,迎着神色阴郁不明的傅崇山出门。

    在医院门口,目送傅崇山离开。

    林岁暖打车回了月珑湾,答应过乔大哥忍耐,可她没办法和傅时浔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而傅时浔现在恐怕被沈惊鸿缠着,分身乏术来管她。

    入夜,她一闭上眼睛便是汹涌冰冷的海水,窒息感压抑的她惊醒了三次。

    辗转难眠走出阳台时,目光与对面的阳台穿着宽松真丝睡衣的谢翡不期而遇。

    她在想要不要打招呼,谢翡收回了目光,回了房。

    坐在阳台的秋千架,她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睡过去。

    刺眼的艳阳让她醒来,意外的是身上盖了一件薄毯,将她从脖子包到了脚。

    她登时清醒过来。

    “小姐,今天早餐吃点清淡的吧?”吴妈的声音传来时,她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人闯进她家了。

    “吴妈,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边了?”林岁暖抱起薄毯走向厨房问。

    “昨天新闻我看到了,先生实在太不像话了,见您一晚上没回家,我猜您肯定生气来这里了。”吴妈说着,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小姐,您不是说去哪都带着我吗?”

    “怎么把我忘了。”

    昨天发生太多事,以至于把吴妈忘了,声音柔和道,“不会有下次。”

    “那就好。”听到她保证,吴妈立刻开怀。

    林岁暖洗漱换衣,吃了早餐,联系上师兄赶去交流中心。

    今天是交流会的最后一天,是外国科学家的讲座。

    刚抵交流中心门口,她诧异的发现,不远处的廊下,谢翡与傅崇山并肩而立,两人交流着什么。

    她想起昨晚在傅家老宅,傅崇山说自己要先见见谢翡,掂量一下他的人品,是为傅茜相看未来丈夫。

    林岁暖低下头,绕着回廊朝里走,特意避开了他们。

    眼前突然横来一只手臂。

    头顶传来科威特的声音,“克洛伊,你为什么不离开傅时浔,他那么渣,不顾你的死活。”

    林岁暖看着傅崇山眉目森严逼近,想离开时,手腕被激动的科威特抓住了。

    他带着怒火的声音突兀的在前厅回荡,“你不是软弱的性格,你不帮傅氏和卓尔科研所谈合作,是不是打算离开他了?”

    “是他不肯吗?”

    “没关系,只要你答应和我回卓尔科研所,我可以为你请到最优秀的离婚律师。”

    科威特竟然猜中了。

    看着傅崇山越来越近的脚步,她慌乱地甩开科威特的手,义正言辞道,“我爱我丈夫,绝不可能离开他,请你自重。”

    手腕却被科威特攥得更紧,听到她的话,他额头青筋凸起,整个人怒气腾腾,猛地用力将她拽入怀中,“克洛伊,你怎么不能看看别人,这样的男人哪里值得你留恋……”

    这个瞬间,科威特的肩头落下了一只沉重的手掌。

    他瞬间被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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