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3章 临舟睁眼:欠我答案
陆沉走后,院子安静了很久。
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八块业石。石头安安静静,暗红色的光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石头。业力还完了,裂缝合上了,归墟退了。它们也该歇歇了。苏晚靠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谢临渊。那个人替他留在了裂缝里,替他还了最后一笔债,替他守住了这片星域。然后他就走了,像苍玄说的那样,“活着,才能记得”。
“你在想他?”苏晚问。
谢临舟点头。
苏晚握住他的手:“他会在那边看着你的。”
谢临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蓝天。蓝天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业力,不是归墟,是谢临渊。那个人站在那片黑暗里,看着他,等他记住,等他活着,等他把这片星域守下去。
“哥,”他轻声说,“我记住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苏晚靠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她很久没睡了,从归墟来之前就没睡过。现在归墟退了,谢临舟回来了,陆沉跪过了,苍玄还活着。她忽然觉得,也许可以睡了。
“睡吧。”谢临舟说。
苏晚摇头:“不困。”
谢临舟看着她,笑了。“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晚还想说什么,但眼皮越来越重。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谢临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怕惊醒她。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落在她头发上,他没有摘。他怕动一下,她就醒了。
周老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看到苏晚睡着了,他放轻脚步,把粥放在石桌上,小声问:“师父,您吃点东西?”
谢临舟摇头:“不饿。”
周老看着他的脸色,想说点什么,但忍住了。他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谢临舟坐在那里,苏晚靠在他肩上,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的。
他笑了,推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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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片蓝天。蓝天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业力,不是归墟,是一个人。他知道那是幻觉。苍玄还活着,在守夜者塔楼里,不会来这里。但他还是看着那个人,看着他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穿着旧袍子,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睛很亮。
“苍玄。”谢临舟说。
苍玄笑了:“没睡?”
谢临舟摇头:“睡不着。”
苍玄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八块业石。“还完了?”
谢临舟点头:“还完了。”
苍玄问:“还差什么?”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差一个答案。”
苍玄看着他:“什么答案?”
谢临舟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哥替我留在了里面。他替我还了最后一笔债。他问我,值吗?我说值。他笑了。然后他就走了。”
他转过头,看着苍玄。“他走的时候,我忘了问他一个问题。”
苍玄问:“什么问题?”
谢临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他恨我吗?”
苍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临舟继续说:“三万年前,他替我死了。三万年,他困在暗狱里,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我活着,在外面,杀过人,背过业,等过他。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他恨我吗?他替我死了,他恨我吗?他困了三万年,他恨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欠他一个答案。他也欠我一个答案。”
苍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谢临舟的肩膀。“他不会恨你。”
谢临舟问:“你怎么知道?”
苍玄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因为他替你死了。恨你的人,不会替你死。”
谢临舟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了,心死了,眼泪也干了。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才知道,心没死,眼泪也没干。只是等得太久,忘了怎么哭。
“那他为什么走?”他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苍玄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他要替你守在那里。归墟还会来。裂缝还会开。业力还会涌。他替你守在那里,等你再去的时候,他还在。”
谢临舟抬起头,看着那片蓝天。蓝天深处,那个人还在。他站在那片黑暗里,看着他,等他记住,等他活着,等他把这片星域守下去。
“哥,”他轻声说,“你恨我吗?”
蓝天深处,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谢临舟,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谢临舟看着那个笑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不恨我。”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苏晚。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落在她头发上。这一次,他伸手摘掉了。
苍玄看着他,笑了。“你变了。”
谢临舟问:“哪变了?”
苍玄说:“以前你不会摘那片叶子。你怕动一下,她就醒了。现在你摘了,她还是没醒。因为她信你。她知道你不会弄醒她。”
谢临舟看着苏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信我了?”
苍玄也笑了。“从你说‘我三万年就该死了’开始。”
谢临舟愣了一下。苍玄站起身,看着那片蓝天。“该回去了。还有人等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谢临舟,记住——活着,才能还。活着,才能记得。活着,才能替他们守这片星域。”
他推门而出。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幻觉散了。苍玄没有来过。他还在守夜者塔楼里,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但谢临舟知道,那句话是真的。活着,才能还。活着,才能记得。活着,才能替他们守这片星域。
他低下头,看着苏晚。她还在睡,呼吸很轻,很稳。
“我记住了。”他轻声说。
风吹过,城西小院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守夜者塔楼的窗前,苍玄站在那儿,看着城西的方向,笑了。议会大楼里,狼破天的虚影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片蓝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该还的,还完了。该等的,等到了。该活的,还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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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