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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临舟点头:那我记住了

    # 第70章 临舟点头:那我记住了

    紫光吞没了谢临舟和谢临渊的身影。

    苏晚跪在裂缝外面,看着那片紫色的光幕,眼泪不停地流。她的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谢临舟走了,走进那片紫光里,走进那双眼的注视里,走进那片他等了三万年的黑暗里。谢临渊也走了,走进那片紫光里,走进他弟弟走过的路里,走进他欠了三万年的债里。

    陆沉站在她身后,刀插在地上,手握着刀柄,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片紫光,看着那两个消失的人。

    “他会回来的。”陆沉忽然说。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陆沉看着那道裂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答应过。”

    苏晚想起谢临舟走进裂缝前说的话——“好。”一个字,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但他答应了。他答应活着回来。

    她站起身,擦掉眼泪,看着那道裂缝。“我等。”

    两个人站在裂缝外面,看着那片紫光,看着那双眼,看着那片黑暗。

    ---

    紫光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谢临舟走在黑暗里,脚下是虚空,头顶是虚空,前后左右都是虚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在还债。三万年的债,该还了。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裂痕。裂痕还在,血已经不流了,但痕迹还在。像一道疤,永远合不上的疤。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继续走。

    谢临渊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两个人走在黑暗里,走在业力里,走在那些飘散的光点里。

    “哥,”谢临舟忽然问,“你说,外面的人,在等我们吗?”

    谢临渊笑了:“在等。”

    谢临舟问:“你怎么知道?”

    谢临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黑暗,轻轻说了一句:“因为有人在等。”

    两个人继续走。走了很久,谢临舟看到前面有光。不是紫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很亮,很暖,像是有人在等他。他加快脚步,向那道光走去。

    走到那道光前面,光里站着一个人影。很模糊,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三万年前,那个人站在暗卫的地宫里,看着他哥走向黑暗。三万年后,那个人站在守夜者塔楼的窗前,看着他走向裂缝。

    “苍玄。”他说。

    人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很熟悉,像是在守夜者塔楼里,苍玄看着他的样子。那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活着,”人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活着,才能还。活着,才能记得。活着,才能替他们守这片星域。”

    谢临舟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呢?你活着吗?”

    人影没有回答。它只是看着谢临舟,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活着。活着,才能还。”人影消散了,化作无数光点,散入那片黑暗。

    谢临舟站在那里,看着光点散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记住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黑暗里,背对着他,像是在等什么。谢临舟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狼破天。”

    狼破天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但他的眼睛亮着。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是一团光,像是一个影子,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来了。”狼破天说。

    谢临舟点头:“来了。”

    狼破天笑了:“等了你很久。”

    谢临舟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狼破天说:“还债。”

    他看着谢临舟,看了很久。然后他问:“值吗?”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值。欠了债,就该还。”

    狼破天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那就值。”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烟,像雾,像风。光点从他身上飘出来,散入那片黑暗。

    “谢临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三万年前,天狼族欠暗卫的。三万年后,我还了。”

    谢临舟站在那里,看着光点散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黑暗里,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谢临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狼隐。”

    狼隐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身体也是透明的,像是一团光,像是一个影子,像是一个刚死不久的人。

    “你也来了。”谢临舟说。

    狼隐点头:“来了。大长老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谢临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不恨我?”

    狼隐笑了。那笑容很苦,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恨。恨了三万年。从大长老认罪那天起,就不恨了。”

    他看着谢临舟,看了很久。“欠了债,就该还。大长老还了,我也该还了。”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烟,像雾,像风。光点从他身上飘出来,散入那片黑暗。

    “谢临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替我们守好这片星域。”

    谢临舟站在那里,看着光点散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黑暗里,背对着他,像是在等什么。谢临舟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哥。”

    谢临渊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他的身体还是实的,不像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他还活着。他还站在这里。

    “你来了。”谢临渊说。

    谢临舟点头:“来了。”

    谢临渊笑了:“等了你很久。”

    谢临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怕吗?”

    谢临渊笑了:“怕。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他伸出手,握住谢临舟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三万年前,你替我活了。三万年后,我陪你还。”

    谢临舟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了,心死了,眼泪也干了。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才知道,心没死,眼泪也没干。只是等得太久,忘了怎么哭。

    “哥,”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记不住。那么多人,我记不住。”

    谢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替你记。”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三万年,我都记着。不差这一时。”

    两个人站在黑暗里,看着那片虚空,看着那些光点,看着那些还债的人。

    谢临舟忽然问:“哥,我叫什么?”

    谢临渊看着他:“你叫谢临舟。”

    谢临舟摇头:“不是。我问的是,三万年前,我叫什么。”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叫谢临舟。三万年前叫谢临舟,三万年后也叫谢临舟。永远叫谢临舟。”

    他看着谢临舟,看了很久。“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谢临舟问:“我是谁?”

    谢临渊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你是我弟弟。暗卫的人,守夜者的人,天狼族的人,这片星域的人——你替他们活着,替他们守着。你是还债的人。”

    他看着谢临舟,一字一句道:“你是谢临舟。”

    谢临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记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黑暗。黑暗深处,有光。不是紫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很亮,很暖,像是有人在等他们。

    “走吧。”他说,“该还的,还完了。”

    他迈步向那道光走去。谢临渊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在黑暗里,走在业力里,走在那些光点里。走了很久,他们看到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谢临舟加快脚步,向那道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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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缝外面,苏晚站在那片紫光前面,看着那道裂缝。

    她已经站了很久,从白天站到黑夜,从黑夜站到天亮。陆沉站在她身后,刀插在地上,手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会回来的。”陆沉说。

    苏晚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片紫光,看着那双眼。那双眼闭着,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答应了。”她轻声说。

    裂缝深处,紫光开始变淡。不是一点一点地变淡,是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吸走了那些光。那双眼睁开了,看着裂缝外面的两个人,看了很久。然后它闭上了。

    裂缝开始愈合。边缘处的紫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裂缝变成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道疤,永远合不上的疤。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白线,眼泪又流了下来。

    “谢临舟,”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

    白线还在。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业力,不是紫光,是一个人。那个人从白线里走出来,浑身是血,白衣变成了红衣。他的掌心还有一道裂痕,但血已经不流了。

    谢临舟站在裂缝外面,看着她。

    苏晚冲上去,抱住他。“你回来了。”

    谢临舟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答应过的事,不能不算。”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白线。白线还在,但越来越淡,越来越细。

    “哥呢?”苏晚问。

    谢临舟看着那道白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在里面。他替我还了最后一笔债。”

    苏晚的手在发抖。谢临舟握住她的手,很紧。

    “他说,”谢临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活着,才能记得。”

    他看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记住了。”

    风吹过,城西小院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守夜者塔楼的窗前,那盏灯还亮着。那道白线越来越淡,越来越细,最后消失了。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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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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