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一走出技术讨论会，回到办公室，让刘彧把陆明洲叫来。
几分钟后，陆明洲带着笔记本电脑进了办公室。
“韩总，您找我。”
“老陆，坐。”韩路一说道，“会上时间不够，有几个问题，私底下和你过一遍。现在账上有多少钱？能拿出来投资的有多少？”
陆明洲略带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又要投资？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数据迅速调了出来。
“六月收入八亿多，眼下账上大概四十六亿；再算上之前的预算、已签的算力采购合同，以及未来三个月的运营研发资金，安全的投资额度在七亿左右。”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韩总，您看的是哪个方向的投资计划？回报周期多长？如果是远期投资，我建议别超过六亿，否则公司的现金流会有压力。”
韩路一闭目想了想，说道：“还只是很早期的想法，我个人比较感兴趣，等我去京城看一看再说。”
陆明洲有些意外：“您要出差？”
“对，下午走。”韩路一说。
陆明洲犹豫片刻，说道：“韩总，那趁着您还在，我把上市进度也一并汇报一下吧。”
韩路一看了他一眼：“说吧。”
“主保荐人定下来之后，中投那边已经准备派团队入驻，律所和审计的单子也都过来了。为了保证上市前业务结构足够清晰稳定，几方的共同意见是：接下来的经营目标最好聚焦在我们最强的赛道上，也就是模型研发和产品化。”陆明洲说道。
上次中寰的人过来，被陆明洲否了；后来韩路一和他又陆续见了几家，最终选中投做主保荐人，其余几家做联席保荐人。
听完，韩路一笑了笑。
老陆这是话里有话，拐弯抹角地暗示他，现在不是跨领域投资的好时机。
当然，若以公司名义投资，确实该听听陆明洲这个CFO的意见。
“是一个做脑机接口的公司。我还不一定投，但你先说说，如果真投了，会有什么影响？”韩路一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让陆明洲从自己的角度给意见。
陆明洲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
“韩总，这个方向离我们的业务有点儿远啊……”
“咱们现在筹备的招股书方向，是做模型能力、算力储备，以及人工智能消费级和企业级产品的变现；接下来的融资目的，也以算力投资为主。脑机接口偏硬件，行业非常早期，又属于医疗器械赛道，跟我们现在的业务完全是南辕北辙。”
“这种时候，别说几个亿，就算只投几千万进去，如果高调宣传，也会扰乱市场对我们的期待。”
韩路一听完，点了点头。
老陆说得有道理。做企业，最忌讳让别人觉得你不务正业。
说实话，韩路一现在对这个项目的兴趣，完全来自视界的能力。他想弄清这个行业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可若真要投资——
是不是得找到脑机接口和人工智能主营业务的结合点？
“行，我听懂了。我会谨慎考虑的。”韩路一说。
陆明洲的心却没放下来。
自己这个老板是有前科的：之前应用做得好好的，突然跑出去搞模型，虽然搞得风生水起，搞到了世界第一，可如今不会又突发奇想，跳到别的赛道去吧？
这种事能成功一次已是奇迹，难道还能次次成功？
不过韩路一已经发话，说了会“谨慎考虑”，他再劝，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想了想，陆明洲最后给出个主意。
“韩总，您如果真想投，可以考虑自己再成立一个实体投资。这样从起源集团看，完全是体外投资，对公司影响会小得多；只要起源将来不战略并购回来，就不会触发关联交易审查。”
说完，他像是发觉信息略有偏差，又赶紧补了一句：“还有，韩总，上市之前的信息披露，最好把个人投资都披露出来，这样将来能省很多麻烦。”
韩路一听完，心里莫名有点荒诞。
成立基金投资初创，再溢价买回来中饱私囊，这不是当年王志远干的事吗？韩路一当然不会这么做。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你先去忙吧。”韩路一说。
送走陆明洲，韩路一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刘彧和张彪前往高铁站。
赵文渊约好去看梦脑科技的时间是明天上午，他只能提前一天过去，也正好顺路在现场看看研究院最近的工作成果。
……
晚上，姜亦心家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
刘昊宇和姜亦心再次面对面坐下。
为了换换口味，两人没去海底捞，姜亦心特意挑了一家贵州酸汤口味的火锅店。
店里弥漫着酸辣味，闻着格外开胃。
菜还没上，姜亦心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我说小姜，咱们也不能天天吃火锅啊。”刘昊宇看着一脸期待的她，语气无奈。
“嘿嘿嘿，为你庆功嘛。我听说你们这批人都拿到补偿啦？”姜亦心说。
“还听说？不是下午我刚告诉你的吗？”刘昊宇有点不好意思，“公司突然一个一个联系，说马上能提供赔偿金，大家都同意和解了。仲裁准备到一半突然不干了，我总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顾律师。对了，她收了你多少律师费？”
这个问题嘛——
姜亦心打了个哈哈。即便顾司玥给的是最低价，那价格也够抵刘昊宇拿到的赔偿了。既然说了律师费由她承担，最好连价格也别让刘昊宇知道。
就当姜总花几万块钱，给闺蜜出一口恶气。
“对了，我有个事儿想问你。”借着转移话题，姜亦心说出今天的正事，“你想不想来起源集团工作？”
刘昊宇一愣：“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打算歇一段时间。现在开始面试，还得刷题背八股文。”
姜亦心接着说：“你不是说想换个职业吗？考虑不考虑转产品经理？反正你也才工作一年，很多产品经理都是从开发转过来的，我们最近招人也多……”
说着说着，她发现刘昊宇正眯着眼看她，眼神格外认真，渐渐说不下去了。
“大刘，你干嘛这么看我？”
刘昊宇语气严肃：“姜姜，你不会是要给我开后门吧？”
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姜亦心，忽然又紧张起来。
“算不上开后门吧，我肯定得公平公正。我只是觉得做产品也挺好玩，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试试。”
刘昊宇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姜姜，你让我想想，过段时间再答复你。”
姜亦心看看他，又看看眼前沸腾的酸汤。
既然如此，那就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