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带着资料来到韩路一办公室门外。
刘彧起身招呼：“苏总，您到啦。”
他正要给韩路一挂内线，办公室的门却自己开了。
韩路一站在里面。
“苏总，请进。”
苏念念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这还是她履职总裁后第一次与韩路一单独开会。
什么事都要有第一次嘛。
距离两人——或者说三人——关系的改变已经一个多月了。韩路一不再刻意躲着她，她也逐渐习惯了只有工作交集的相处模式。
果然，时间会把伤害都抚平的，就像上次一样。
苏念念进门后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把手里的资料递到韩路一面前。
“汤圆Chat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一亿，五月月活将近七千万。但这个数据很大程度上是高速增长带来的统计问题；按六月至今的数据分析，六月月活大概会稳定在五千万左右。”
“从增长速度看，汤圆Chat还处在高速增长期。按这个势头，配合接下来的市场宣传，应该有望在七月末八月初达到注册账户两亿、月活用户一亿的突破。”
韩路一边听苏念念汇报，边翻看资料，心里思考着汤圆Chat的市场定位。
汤圆Chat用户增长很快，以现在的用户量，在国内同类应用中应该已经仅次于糖包了。
“以糖包作为假想对手，你怎么看？”韩路一问道。
苏念念整理了一下思路。
这个她做过准备：姜亦心手下负责汤圆Chat的团队，就是把糖包作为假想对手的。
“我觉得我们有优势。”苏念念说道，随后解释了她的想法，“糖包现在的用户量和月活高，除了先发优势，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他们是免费的。而汤圆Chat推出的第一天就开通了收费计划，免费账户的用量极为有限。”
说到这儿，苏念念把资料从韩路一面前抽回来，翻了几页找到数据，又递回到他面前。
“到现在为止，上市一个半月，我们的付费转化率大概稳定在注册用户的1.6%左右。”苏念念说道，“而且进入六月之后，第一批付费用户已经开始续费，这说明我们的商业模式是可持续的。”
“在互联网应用中，免费应用和付费应用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糖包虽然现在看起来体量大，但那是建立在免费的基础上；一旦他们开始收费，月活一定会下降。”
韩路一点了点头，赞同苏念念的判断。
但苏念念带来的不只有好消息。
“不过我们的资源不够了。”苏念念语气严肃，“御风的增长速度虽然降下来了，但用量一点不少；汤圆Chat又在快速增长。按我们内部的推算，现在所有算力只能支撑到七月中旬。如果到那时还拿不到新的算力，就只能让服务之间互相抢资源了。”
韩路一揉了揉额头：“八月的缺口有多大？”
“按现在的数据测算，恐怕缺口在20%到30%。”
“算力的事，我最近在想办法了。”韩路一说道，“但假设现在算力问题无法解决，产品这边有什么备用方案吗？”
韩路一故意这么问，是因为他了解苏念念。
苏念念不会只带着问题来找他。
“有两个备选方案。”苏念念说道，“一个是降低免费额度，一个是暂缓广告投放。”
韩路一笑了笑：“只有两个？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苏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儿别扭：“我是什么风格？”
韩路一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苏念念想说而没说的那个方案拿出来讨论。
“租云算力过渡，同时继续保持高增长——这个方向我们之前不是用过了吗？”
苏念念两只手绞在一起：“那个时候是已经知道还会有一万张L100计算卡过来，只是时间问题，短期租云计算力过渡还行；长期租下去成本太高了。”
“成本有多高？你们测算过了吗？”
苏念念无奈地点了点头，确实测算过了。
“想要补足八月的算力缺口，差不多汤圆Chat的收入都要被吃进去。”
“还可以，我还以为要贴钱呢。那就按这个方案吧。”韩路一说道。
苏念念有点儿犹豫：“用量的增长速度太快了。按这个增长烧下去，我们的钱恐怕烧不了半年。”
“半年烧完了还可以融资嘛。”韩路一不在乎地说道，“既然要竞争，就要确保产品能让尽可能多的人用上。等到用户把同类产品都用过了，发现汤圆比其他竞品都好，他们才会转化成付费用户。”
苏念念点了点头。
这本来也是她倾向的选项，可随着职位改变，她也在改变自己的管理风格。
在源码当CEO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全权负责公司方向了。无论是补贴抢占市场，还是和竞争对手下场肉搏，她都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现在换成集团总裁，职位虽然高，但工作职责偏向战略执行，战略层面的决断又回到韩路一手里。
于是苏念念主动收敛了自己的进攻性。
没想到第一次汇报就被韩路一拆穿了。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你自己的方案也带来。我不想只听下面团队的方案。”韩路一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地下判断的。”
随即他把话题转回战略：“增长和盈利本来就是跷跷板的两端，不能同时得到。而且严格来说，我们也不能算烧钱补贴用户——我们现在的收费计划和将来是一样的，只是为了快速增长，没有尽量压低成本而已。”
“等到增长暂时见顶，我们还有时间回来优化成本结构，到时候自然有盈利空间。”
韩路一说话时，苏念念在手里的笔记本上简单记了几笔，虽然韩路一说的她都懂。
“那韩总，我去忙了。”苏念念起身，“新方案的详细规划，团队做好后我会发给你。”
看着苏念念离开的背影，韩路一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苏总，辛苦了。”
苏念念的身体顿了顿，没有回头。
“应该的。”
韩路一摇了摇头。
看来两人不仅私人关系，连工作模式都需要重新磨合了。
苏念念出门没多久，韩路一就接到了江松然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韩总，这个联盟会真有用。”江松然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怎么？有几家有现货？”韩路一饶有兴致地问道。
“澄江科技这边有现货。额，本来是没有的——他们手里有一批卡，客户的项目延期了，可以先匀给我们。但是他们的要求——”江松然说道，“韩总，我得跟您请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