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向东是澄江科技的销售副总裁。
作为国产计算芯片的领头羊企业、科创板“AI芯片第一股”，澄江科技在国产芯片行业里一直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能坐到销售副总裁的位置，岳向东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他在芯片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早先做的是特种芯片，直到AI芯片爆火之后，才跳到澄江做AI芯片。
可销售说到底都差不多：找到客户的需求，再告诉对方，我们的产品能满足你的需求。
就这么简单。
这次官方突然搞了个产业联盟的会议，澄江科技内部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既然要搞产业联盟，怎么不通知我们去当会长单位？
简简单单发个通知，算什么？
等把通知仔仔细细看完，才明白过来：官方这是在给源智搭台。
澄江科技以前也享受过这种待遇，多少能理解。
汤圆系列模型作为国产模型的标杆，最近在国际上都大出风头，官方应该是要下场扶持一下。
扶持自然是多方面的，帮忙撮合行业资源也是其中一种方式。
那这个产业联盟恐怕不是真研究什么产业，而是给源智找供应商。
源智可是唯一能够对标OpenAI的企业，对算力的需求不会小；而且源智还在老美商务部的实体清单上，就算他们能通过各种方式零零散散搞到一些算力，肯定也满足不了需求。
这是澄江科技完美的潜在客户啊。
虽然眼下澄江科技的芯片还支持不了那么大的模型推理，但公司内部研发投入不少，进展也不慢，也许过两年技术就突破了。
给客户画饼可是岳向东的拿手好戏。
所以这次产业联盟的会议，来的不是技术方向的副总裁，而是销售副总裁——他们判断，这次会议本质上就是一个展销会。
前半程会议，岳向东听得打不起精神。
没想到源智科技还改了名字，改成了什么起源集团，而且旗下还有自己的计算卡品牌。
这么说来，这个产业联盟倒是也名正言顺，不是专门开了个展销会。
对向起源集团卖计算卡这件事，岳向东又多了几分疑虑：既然自己做芯片了，他们对外购买芯片的意愿不一定高。
不过没关系，澄江科技还可以向他们出售技术解决方案。
岳向东正想着，江松然把张家口云垠数据中心的集群数据亮了出来。
岳向东本来还没反应过来。他不是技术口的，对这些数字不敏感。
直到听到周围企业代表窃窃私语、互相讨论，他才明白过来：这个起源集团是真的把万亿级大模型的推理跑通了。
这一下，岳向东立马来了精神。
这个研发进度已经超过澄江了！
消息放出去，对股价是多大的影响啊？别当天就跌停了。
但他大脑还来不及把这段信息完全消化完，江松然在台上又开口了。
“当然，作为成果分享，我们不仅完成了L100系列计算卡的适配，也完整建立了一套抽象层体系，并且准备把这套体系完全开源，任意厂商都可以接入。接下来只要完成内部基础算子的硬件适配，就可以接入市面上主流的人工智能推理框架。”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可是开源，不是付费专利。
那不是说大家都能用上了？
江松然的话还没说完。
“当然，考虑到大家对这套体系的认可程度还不高，我们还特意挑选了一家有代表性企业的拳头产品，进行了初步适配。”
底下的讨论声更大了。
不仅适配了起源旗下的L100，还适配了别家的产品？
谁家的？
江松然没把悬念留太久。说完之后，他就连接上了临港数据中心那两千张卡的几个推理集群。
这两千张计算卡都是澄江科技的旗舰计算卡CJ590，是当初澄江科技最新一代计算卡刚刚上市时，鼎盛进行的政策性采购。
当时的场景也是官方搭台，给澄江科技和国内顶尖互联网企业牵线搭桥，让澄江科技第一批产能售罄，迅速收回成本，又把这些钱投入研发。
几方都认为，这是研发企业早期不得不面对的循环：用落后技术完成追赶，直到能研发出世界一流水平的产品。
可惜的是，硬件研发进展不慢，软件生态的鸿沟却不容易填平。
直到现在，澄江科技也没有完成自主训练的目标，对模型推理的支持也只能到千亿级参数这个量级——这已经是国内领先水平了。
现在江松然一出场，直接像刚才展示L100一样，展示出几个由CJ590组成的推理集群。
一下全场都炸了。
所有目光都看向岳向东。
“怎么回事？澄江科技偷偷和起源集团合作了？”
“不是说澄江一直在做自研生态了？什么时候改用他家的了？”
“不愧是澄江科技，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王炸！”
岳向东隐约能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但他自己也懵了。
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突破了？
CJ590集群可以跑万亿级参数推理了？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高管会上研发也没通知我啊！
就这么懵了一会儿，岳向东才确认：这项技术不是澄江科技的突破。
是人家起源集团拿出来的样板间！
不是，你们怎么拿到我们澄江的算子实现啊？岳向东对技术了解得不多，现在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可是拿来就能用的技术。消息要是放出去，对股价是什么影响啊？一个涨停都不够吧！
这可是真正的算力突破！
江松然展示完之后，就站在原地，听各企业代表在下面讨论。
岳向东已经豁然起身。
“江总，你们起源这个技术，怎么卖？”
江松然笑眯眯地说：“这位——”
他看了看岳向东的名牌。
“这位岳总，我刚才说了，我们的抽象层准备开源出来，大家都可以适配。”
岳向东当然知道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总，我是说这个适配，你们怎么卖？”
江松然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个啊，这个也不卖。我们愿意和算力合作的厂商共享技术，只是资源有限，只能按照算力提供的量来排优先级了。”
岳向东是个老销售，这话自然听懂了。
起源现在要的不是钱，是算力，是库存，是计算卡，是长期协议。
岳向东太懂澄江现在需要什么了：技术！现在技术就摆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也要拿下。
岳向东看向江松然的眼神已经变得火热。
老乡，我有卡，你先买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