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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65章 狼影现踪,顺水推舟

    “真够肥的。”

    苏云嗓音极低。

    昏暗的大棚底部,深邃的眸子微眯。

    手指缓缓抚上那抹在黑暗中绽放温润光泽的白玉断面。

    羊脂级的极品籽料。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大西北,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埋在地底。

    苏云手臂肌肉再次贲起。

    消音十字镐的精钢尖端顺着玉石的天然裂隙,精准地切了进去。

    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

    手腕一翻,一股巧劲爆发。

    第一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白玉原石,被硬生生从岩层里掰了下来。

    沉甸甸的。

    触手温润,带着地底暗河捂了千万年的地热。

    意念微动。

    这块能放在后世京城拍卖行里砸出天价的重宝,凭空消失在掌心。

    稳稳落入仙灵空间最底层那座七层玉石宫殿的仓库架子上。

    苏云没有继续往下砸。

    他那双在古董鉴定精通加持下的眼睛,早已看穿了底下的名堂。

    这块拳头大的原石,成色虽极品,却只是一条伴生矿脉的余苗。

    主矿脉根本不在大棚底下。

    脑海中那张阿克苏矿脉探测图缓缓铺开。

    坐标交汇点,直指西方。

    更远处的胡杨林地下。

    苏云指腹摩挲着岩壁上的断层走向。

    强行从大棚这里垂直深挖,绝对行不通。

    这里的浅表层全是被盐碱水泡软的烂泥,且遍布地热泉眼。

    再往下挖三米,底层的承重结构必定全面崩塌。

    到时候大棚塌陷,热泉倒灌,这点绝户财就彻底成了一坑烂泥。

    “得换个方向,横向打洞。”

    十字镐的木把重重抵在湿滑的泥地上。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挖地下隧道,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活。

    必须找一个毫无破绽的借口。

    一个能让他长时间脱离村民视线,光明正大钻进胡杨林深处,甚至能掩盖地下重体力挖掘时产生的震动的完美理由。

    “苏大夫!”

    大棚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胜利那副粗糙破锣般的嗓门,混着风声砸在厚重的红柳木门上。

    “您在里头沤完底肥了没?”

    “外头出大事了!”

    马胜利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急。

    苏云眸光微闪。

    他单手拎起十字镐,意念流转间将其无声收入空间。

    随手抓起扔在草堆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

    大步走到木门前。

    拔掉粗大的门闩。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外头零下三十度的死风立刻裹挟着冰雪倒灌进来。

    “慌什么。”苏云语气清冷。

    马胜利头上的狗皮帽子歪在半边,脸冻得通红,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苏大夫,俺刚才在前头大路口跟警卫排的同志碰了头。”

    马胜利吞了一口泛着白雾的唾沫。

    “那帮当兵的在巡查时发现了大片脚印!”

    “昨夜那场白毛风停了,可胡杨林深处的雪壳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狼爪子印!”

    苏云眉头微挑。

    “狼群?”

    “错不了!”马胜利急得直拍大腿,“老郑家以前就是打猎的,他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几十头饿疯了的野狼踩出来的道!”

    “距离咱们这大棚,连两里地都不到了!”

    马胜利的声音在冷风里直发颤。

    灾荒年间的狼群,比土匪还难缠。

    山里猎物绝了迹,这帮畜生就会顺着肉味往村里摸。

    那五千斤白菜才刚拉走,地里热腾腾的发酵底肥味,早就被风吹进了林子。

    “那几个当兵的手里可是端着半自动的,几头狼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苏云拢了拢大衣领口。

    “苏大夫哎,您是不清楚这大西北狼群的凶性啊!”

    马胜利原地跺着脚。

    “这帮畜生狡猾得很,知道枪不好惹,专门等大半夜摸黑偷袭。”

    “警卫排人手就那么几个,大棚这边目标又这么大,万一让狼群撕开个口子扑进村子……”

    马胜利说到这,眼圈都急红了。

    “村里那帮老弱妇孺,可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苏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马胜利的肩膀,直接投向西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胡杨林轮廓。

    深邃的眼底不仅没有半分惊惧。

    反而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愁没借口进胡杨林深处。

    这帮饿红了眼的畜生,倒是主动送上门来给他打掩护了。

    几十头狼踩出来的动静。

    猎户们放枪、拉网、布置陷阱的巨大喧闹。

    这不是现成的工程掩护音?

    “老马。”苏云敛起笑意,神色骤然转冷。

    “在。”马胜利立刻挺直了背脊。

    “去把村口那口破铜钟敲响。”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敲钟?”马胜利愣住了。

    “把村里能喘气的青壮年,全给老子叫到打麦场上。”

    苏云从大衣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嚓。

    火柴划燃,猩红的火光映亮了他深沉的眼底。

    “把所有能用的土铳、钢叉、铁锹,全带上。”

    “苏大夫,您这是要干啥?”马胜利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棚是军区的战备基地,不容半点闪失。”苏云吐出一口青烟,“靠那几个警卫死守,太被动。”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

    “老子今天亲自带队,进胡杨林拉防狼警戒线。”

    “不行!”

    马胜利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这是他头一次在这位说一不二的活菩萨面前,爆发出这么强烈的反对情绪。

    “您是咱们七队的活神仙,是全村老少的指望!”

    “那胡杨林里头现在全是饿疯了的畜生,您这金贵的身子,哪能去那种死地里头犯险!”

    马胜利伸手就想去拽苏云的大衣袖子。

    苏云眼神一凛。

    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马胜利伸出一半的手上。

    马胜利像触了电一样,把手猛地缩了回去。

    “老马,你是在教我做事?”苏云嗓音极低。

    “俺不敢!”马胜利扑通一声半跪在冰地上。

    “苏大夫,俺这条烂命都是您给的,俺替您去林子里扛枪!”

    “俺带大壮他们去把那些畜生全宰了!”

    “您就踏踏实实在大院里待着,行不行?”

    马胜利的嗓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哀求。

    “你懂排兵布阵?你懂怎么利用地形?”

    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们这帮庄稼汉进了胡杨林,连个掩体都找不到,是去给狼群送口粮?”

    “俺……”马胜利被噎得脸色发青。

    “警卫排的子弹是留着防特务和敌人的,不是用来在这荒郊野外给你们这帮泥腿子擦屁股的。”

    苏云碾灭了手里的烟头。

    “大棚是老子拉起的心血,这里头要是沾了半点畜生的血,魏老首长那边的交代,你替我去给?”

    这句话重若千钧。

    直接把马胜利脑子里最后一点顾虑砸得稀碎。

    军区的招牌,是七队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去敲钟。”苏云再次下令。

    不容置喙。

    马胜利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从雪地上爬起来。

    “俺这就去!”

    “苏大夫,俺今天就算把七队所有爷们的命全搭在林子里,也绝不让一头狼靠近您十米之内!”

    马胜利转过身,拖着老寒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队部狂奔。

    苏云转过身。

    厚重的红柳木门重新合拢。

    那把极其粗大的铁锁,被他“咔哒”一声死死扣合。

    这片藏着绝户财的盐碱地,再次被彻底封死。

    冷风在空旷的雪野上呼啸。

    苏云静静地伫立在风中。

    大头皮鞋踩在坚硬的冰壳子上。

    他的目光再次穿透风雪,遥遥锁定在西方那片漆黑茂密的胡杨林轮廓上。

    粗糙的指腹在大衣宽大的内兜里缓缓摩挲。

    那里,躺着刚才从地下剥离出来的那一小块极品白玉碎屑。

    温润,细腻。

    触手升温。

    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沉闷急促的铜钟敲击声。

    铛!铛!铛!

    整个七队,彻底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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