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正在和那个中年男人说话,余光扫到有人走近,转过头来,她看到裴江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目光移到乔浸然身上,笑容更深了一些。
“裴,好久不见。”赛琳娜用中文打了招呼,她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但说得很流利。
“赛琳娜女士。”裴江宴微微点头致意。
赛琳娜的目光落在乔浸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然后她笑了下。
“我记得你,美妆大赛初赛的作品,我印象很深。”
乔浸然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赛琳娜会记得她,初赛的时候她的成绩被季幼薇动了手脚,排名被压到了中下游,她以为评委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作品。
“谢谢您。”乔浸然深吸口气,语气诚恳。
“那幅作品的眼影晕染手法非常成熟,色彩过渡的处理也很细腻。”
赛琳娜说着,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我认为你的作品不应该排在那个名次。”
乔浸然听到这句话,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些在初赛结束后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的委屈,被赛琳娜这一句话轻轻揭开了。
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能得到您的赏识,名次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了。”
赛琳娜却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了起来,“那可不行,名次是对你能力的认可,是行业对你的肯定,你有这个实力,就应该拿到属于你的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乔浸然,“马上就要半决赛了,你准备好了吗?”
乔浸然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赛琳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鼓励,“还有时间,慢慢想,我看好你。”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裴江宴,眼神里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你父母怎么样?好久没见了。”
裴江宴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得体而温和,“他们挺好的,谢谢您惦记。”
“那就好。”赛琳娜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父母要给你相亲的事怎么说?”
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乔浸然也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了裴江宴一眼。
她之前听苏念雪提过一嘴,但没想到连赛琳娜都知道这件事,看来裴家的催婚阵仗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裴江宴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赛琳娜笑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乔浸然,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珍惜身边人吧。”她语气意味深长,笑了笑。
乔浸然意识到赛琳娜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她不太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手指在裴江宴的臂弯里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把手伸了出来。
“我先走了,你们聊。”
裴江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弯了弯唇。
赛琳娜端意味深长的看着裴江宴的表情,轻轻地笑了一声。
“眼光不错。”
裴江宴收回目光,端起旁边托盘上的红酒,轻轻碰了碰赛琳娜的香槟杯,嗓音低醇。
“谢谢。”
乔浸然从洗手间出来,刚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出去,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季幼薇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裙,妆容精致,气色比前几天在医院时好了不少。
她看到乔浸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乔老师,这么巧。”
季幼薇嗓音慢条斯理,踩着高跟鞋慢慢悠悠的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是他身边的女伴呢。”
她摊了摊手,表情得意,“我说什么来着。”
乔浸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季幼薇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下来,歪了歪头,语气里的得意又浓了几分,“就算他想带你来又怎么样?现在和他一起来的人,依然是我。”
乔浸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季幼薇费了这么大的劲装病,就为了抢一个酒会女伴的位置,还觉得自己赢了。
“是吗?”乔浸然淡淡地笑了笑,她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你应该祈求他以后这种活动一直能带着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季幼薇脸上转了一圈,声音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或者你可以一直装病,让他一直心疼你。”
季幼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乔浸然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很清楚季幼薇的软肋在哪里,季幼薇最怕的就是贺荆昼对她的耐心被一点一点消耗掉。
装病这招用一次两次有用,用多了再深的愧疚也会被磨平。
她就是要让季幼薇把注意力都放在贺荆昼身上,让季幼薇死死地缠住他,缠到他没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缠到这一个月安安稳稳地过去,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季幼薇的胸口起伏了起来,刚才那副从容得意的样子碎了大半,她盯着乔浸然,眼神变得锐利而凶狠。
“你得意得太早了。”
她咬牙切齿的开口,“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
说完,她伸手把右臂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小臂内侧的一道疤痕。
季幼薇把手臂伸到乔浸然面前,嘴角重新翘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抹近乎偏执的自信。
“只要这个疤痕还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抛弃我。”
乔浸然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位置太熟悉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右臂小臂内侧的位置。
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朵玫瑰纹身的轮廓,下面也有一道疤,和季幼薇手臂上这道疤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是她小时候救人留下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从心底缓缓冒了出来。
季幼薇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冷哼一声,绕过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乔浸然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微沉。
这个疤痕是那次见义勇为,她挡在一个男孩面前,被划伤了手臂,伤口很深缝了好几针,长好之后就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
季幼薇手臂上的疤,位置和她的一模一样。
乔浸然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疤给季幼薇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