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乔浸然正在化妆间收拾东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裴江宴发来的消息,脸上表情柔和了一些,“晚上有个酒会,想去吗?”
乔浸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看着这句话停顿了几秒钟。
她知道这种酒会意味着什么,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谈的是生意,看的是人脉。
裴江宴问她去不去,是在给她机会,她在这个行业里打拼了这么久,缺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她立即回复,“好的,谢谢裴总,我去的。”
消息刚回完,另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这次是贺荆昼的消息,“然然,晚上的酒会一起去吧。”
乔浸然看着屏幕上的两条消息,眉头顿时狠狠的皱了,怎么这么巧,贺荆昼居然会想着带她去酒会,他难道不知道今晚的酒会代表着什么吗?她的身份难道要以这样的方式公开?
一时间,她陷入了两难。
如果答应裴江宴,晚会上不可避免会碰到贺荆昼,现在正是离婚的关键阶段,她不想再因为任何意外横生枝节。
邵书壹说了,这一个月内不能让贺荆昼得到任何风声,否则事情可能会失败,如果她在酒会上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贺荆昼那个性子,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如果答应贺荆昼拒绝裴江宴,她心里是不想的。
她不想再以贺太太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场合,不想站在他身边,对着那些虚情假意的笑脸应酬。
乔浸然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可以去找季幼薇。
贺荆昼之所以对她忽冷忽热,说到底是因为季幼薇在中间搅和,如果季幼薇不让步,贺荆昼就永远觉得亏欠她,永远要把一部分精力和感情分给她。
而季幼薇最怕的,就是贺荆昼彻底倒向乔浸然这边。
乔浸然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她跟周迪交代了一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季幼薇住的那家医院乔浸然知道,她可以说是这家医院的常客。
她在前台问到了季幼薇的病房号,坐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空气清新剂的甜腻味道,让人有些不舒服。
乔浸然走到病房门前,她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真的生病,还没好。
“进。”
乔浸然推开门,走了进去转身把门带上。
季幼薇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像是刚输完液。
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乔浸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去,眼神中带着防备的警惕。
“哪股风把你吹来了?”
季幼薇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目光在乔浸然身上转了一圈,已经完全不再掩饰下去了,连装都懒得装。
“你来找我,不是要说你和贺荆昼有多么恩爱吧。”
乔浸然站在门口,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往前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病房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季幼薇的脸上,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
“我没有你那么无聊。”乔浸然的声音很平静。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在季幼薇的病床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今天晚上我会和贺荆昼一起出席一个酒会。”
乔浸然的故意说的像是很期待晚上的酒会一样,“我想这是一个他当着所有人面承认我是贺太太的机会。”
说完,她微微一笑。
笑容落在季幼薇眼里,就是一把刀子,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乔浸然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抹不可置信。
季幼薇声音瞬间拔高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生病还没好,声音还会更激烈一些。
“乔浸然,你在得意什么?我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办法去,阿昼才不得不找你当女伴,你真的以为他会公开你的身份吗?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今天晚上也不会。”
乔浸然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未必见得。”
她的声音很冷淡,然后走过来,走到床边帮她把窗帘拉开,靠在窗边转头看着她,“他最近对你应该冷淡了许多吧。”
季幼薇的呼吸一滞,这句话戳中了她的要害。
贺荆昼最近确实对她不比从前了,以前他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一天来两次,带着她喜欢吃的水果和点心,坐在床边陪她说话,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可这几天,他来的次数少了待的时间也短了,有时候接了电话就匆匆离开,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她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想找个机会问清楚,又怕问出来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贺荆昼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现在乔浸然来她面前炫耀,把她最害怕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乔浸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既然这样,那你也只能看着我们去晚宴了。”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不急不缓,姿态从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响,紧接着是季幼薇压抑不住的尖叫,带着哭腔和愤怒,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乔浸然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给贺荆昼回了一条消息,“好啊,晚上一起去。”
然后把贺荆昼的消息界面滑掉,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电梯。
贺荆昼刚等到乔浸然的回复,嘴角微微勾起,还没得回复什么,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季幼薇的名字。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阿昼。”季幼薇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怎么了?”贺荆昼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走到窗边。
“我身体好多了,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我想出院。”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严厉,“别胡闹,你的病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和的,我是医生,我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如果我不出院,你今晚是不是就要带乔浸然去参加酒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是你的太太了?”
贺荆昼顿了一下,眉头缓缓皱紧。
“谁告诉你的?”
季幼薇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委屈更浓了,“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她在酝酿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更加委屈了起来。
“阿昼,难道你忘记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了吗?”
贺荆昼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当然记得。
他说的话,每一句都记得,他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说过她在他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
那些话不是说谎至少在当时不是。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现在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乔浸然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他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不安。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舍弃季幼薇,深深呼出一口气,贺荆昼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在医院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季幼薇嗯了一声,声音温顺而乖巧,然后挂断了电话。
病床上的女人放下手机,抬手擦干了眼泪。
她的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眼神阴鸷而冰冷,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满意。
乔浸然,永远都别想和她争。
她靠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等着贺荆昼过来。
另一边,贺荆昼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窗前想了片刻。
他拿起手机,给乔浸然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事,可能不能陪你去参加酒会了。”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复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乔浸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出租车后座往剧组的方向赶。
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早就已经想到了。
贺荆昼在她和季幼薇之间永远会选择后者。
她有时候会想,贺荆昼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的,只不过在她和季幼薇之间,还是季幼薇更加重要。
重要到可以为了她去做任何事,而她永远也排在最后面。
她将头偏向窗外,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样她今晚可以安心地和裴江宴去参加酒会了,不用担心撞见贺荆昼,也不用担心他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然后费心去想怎么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