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浸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终于用正眼看邵书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戒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邵书壹眉头轻挑,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旁边的吧台边沿上,手里的香槟杯晃了晃,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猜你今晚跟他过来,就是为了谈离婚这件事,我有办法帮你拿到离婚证。”
乔浸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指节微微泛白。
邵书壹一直都对她态度不是那么的清晰,他会这么好心?
“你会这么好心?”乔浸然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邵书壹勾了勾唇,笑容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眼尾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张扬的味道,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的意图你就不用去猜了,我只是希望你们离婚。”
乔浸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她和邵书壹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深,他一直都对自己挺有敌意,甚至想让贺荆昼和季幼薇在一起,难道是因为邵书壹喜欢季幼薇,所以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
那未免也太伟大了。
“我和他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乔浸然试探着问。
邵书壹的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无可奉告。”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乔浸然没有再追问,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和贺荆昼商量离婚的事情。
但看着贺荆昼今晚的态度,她心里清楚,开口提这件事可能会很困难,甚至可能引发一场争吵。
她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邵书壹忽然递来了橄榄枝。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如果能帮忙把离婚的事情办妥,她求之不得。
乔浸然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我要做什么?”
邵书壹站直了身体,把香槟杯搁在吧台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我可以帮你办,但办离婚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办下来。”
他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这段时间内,你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也不要让他得到任何风声,不然很有可能会失败。”
乔浸然心里沉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又要等一个月。
但比起重新申请冷静期再等三十天,这已经是更好的选择了。
至少她不用再面对贺荆昼那张脸,不用再绞尽脑汁想措辞,也不用再看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一些让她觉得讽刺的话。
邵书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闪过一抹深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邵书壹。”乔浸然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乔浸然心里一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说话要算数。”
邵书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一个月之后你来找我,保证给你拿到离婚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修长的背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
乔浸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心里那块压了她很久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这下不用再为这件事发愁了,但还要再等一个月。
她垂下眼,情绪还是有一些低落,但好歹今天不用再想着怎么开口了。
她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另一边,贺荆昼正站在大厅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和几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寒暄。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偶尔点头回应对方的话,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乔浸然的方向飘。
刚才看到她站在角落和邵书壹说话,两个人挨得很近,邵书壹还弯了腰凑到她耳边,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忽然注意到邵书壹看乔浸然的眼神,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不明白,那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就像他看幼薇的眼神。
“贺总,您说是不是?”
旁边有人问他,贺荆昼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对方显然很高兴,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贺荆昼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到邵书壹从乔浸然那边走过来,步伐从容,嘴角还挂着一抹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贺荆昼放下酒杯,和身边的人说了句“失陪”,抬脚迎了上去。
邵书壹正往这边走,看到贺荆昼过来,脚步没有停,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
“你和乔浸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贺荆昼走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走得这么近?”
邵书壹漫不经心地在一张空着的躺椅上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而随意。
“谁让你对她漠不关心,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幼薇身上。”
贺荆昼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下颌线绷得死紧。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此时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退开了,留出一片真空地带。
贺荆昼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邵书壹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邵书壹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挑了挑眉。
贺荆昼的眼神里翻涌着怒意,声音冷硬无比,“离我老婆远一点,邵书壹,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邵书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揪皱的衣领,伸手不紧不慢地拨开贺荆昼的手指。
后退两步,抬手理了理领口,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双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贺荆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根本不了解她,甚至没有我了解她,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贺荆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邵书壹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邵书壹被打得偏过头去,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他伸手摸了一下嘴角,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着贺荆昼,目光带着一种奇怪的怜悯。
“我还真就觊觎了。”
邵书壹笑了一下,神色有些魂不吝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贺荆昼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烧断了,他攥紧拳头又要冲上去。
“贺荆昼!”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乔浸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她刚才在角落里听到这边有动静,转过头就看到贺荆昼揪着邵书壹的衣领,周围的人都退开了,她赶紧跑了过来。
贺荆昼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
乔浸然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质问。
“你要做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挡在邵书壹前面,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但他不想在她面前动手,只能把拳头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邵书壹忽然变了样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打我。”
那语气姿态,活脱脱一朵受了委屈的白莲花。
乔浸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贺荆昼,眼神复杂。
“你不想在这里待的话,我们可以离开。”
她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疲惫,“何必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
贺荆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说邵书壹觊觎他老婆?说邵书壹当着他的面说了解他老婆比他多?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在乔浸然面前说出来,显得他像个小心眼的妒夫。
他胸口憋着一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又找不到出口。
“我们走。”贺荆昼伸手去拉乔浸然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乔浸然没有挣开,被他拽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