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弹幕，赫然就是陈刚从那个探子手中得到的暗号。
陈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鱼儿咬钩了。
他对着耳麦，沉声下令：“技术组，给我盯死这个‘风沙过客’！无论他怎么跳转，必须在短时间内，把他的狐狸尾巴给我揪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裹挟着恶意与狂热，冲刷着屏幕。
而赵峻的眼神中，却看不到半点波澜。
他看到了。
在无数条谩骂与质疑中，那条弹幕——“风滚草已经就位，只等东风。懂的私。”
来了。
赵峻的心跳加速，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那个名为“风沙过客”的ID上多停留一秒。
他知道，在镜头的另一端，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反应，都可能惊动那条潜伏的大鱼。
与此同时，市局网警支队的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
“目标再次出现！重复，目标再次出现！”负责监控弹幕的网警提高了音量，将那条关键弹幕连同ID信息一同锁定，鲜红的标记框出现在大屏幕中央。
陈刚向前一步，双眼死死盯住屏幕。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用沉稳的语气下达指令：“赵顾问，听我口令。对方在试探你，现在，你要把他这根试探的线索，攥在手里。”
诊所内，赵峻戴着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陈刚的声音。
“继续你的话题，假装对弹幕不堪其扰。”陈刚指导着，“在三秒后，视线无意中扫过弹幕区，表现出一丝被打断思路的恼怒，然后用模棱两可的话，回应他。”
赵峻执行了指令。
他正讲到走私动物对本土物种的基因污染问题，突然像是被刷屏的弹幕惹火了，眉头皱起，摆了摆手：“直播间里怎么总有人在带节奏？听不懂可以不听，在这里乱语有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一扫而过，正好掠过“风沙过客”那条弹幕的位置。
他停顿了半秒，嘴角冷笑，仿佛是在嘲讽那些水军：“有的人啊，连门都摸不着，还在那儿瞎嚷嚷，可笑。”
这番话，说给普通观众听，是他在怒斥黑粉。
但说给“风沙过客”听，每一个字都是钩子。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赵峻立刻将戏做全套。
他烦躁地摘下麦克风，对着镜头说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诊所里还有急诊病例要处理，没时间跟你们耗着。”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在直播间人气最顶峰的时候，掐断了信号。
屏幕一黑，直播戛然而止。
“干得漂亮！”指挥中心里，陈刚一拳砸在桌面上，脸上满是兴奋，“这叫‘欲擒故纵’！他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对方心里就越是没底，越会急着寻找买家”
他立刻转身对技术组下令：“技术组！给我接着追踪‘风沙过客’的IP地址！”
“是！”
屋里满是技术组的键盘敲击声。
然而，几分钟后，技术组长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汇报道：“陈队，情况不妙，对方应该有网络高手，反侦察能力极强。他的IP地址根本不是固定的，它在东南亚和东欧的数个虚拟服务器之间进行跳转。我们的追踪程序每一次刚锁定一个节点，它就跳到了下一个，我们根本跟不上！”
大屏幕上，代表着追踪路径的红线，杂乱无章，始终无法触及目标。
陈刚暗骂一声：“该死！”
他知道，这次遇上硬茬了。
技术追踪，已经陷入了僵局。
如果不能用新的方法钩住他，这条线索很可能就此中断。
决不能让他溜了！
陈刚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既然追不上他，就让他主动走过来！”陈刚果断下令，“小李，用一个伪装的富商账号，给他发一条私信！”
“发什么？”一名网警立刻问道。
“什么都别发。”陈刚的眼中闪烁着精光，“你就发一个问号，一个就好。”
小李愣住了：“一个问号？”
陈刚解释道：“对，一个问号就行。这既是对他的回应，又把皮球踢了回去，让他来解释。”
“我们越是惜字如金，就越显得高深莫测，对方就越会相信我们是‘买家’。”
房间内，小李按照陈刚的指示，找到了那个名为“风沙过客”的账号，只发送了一个全角问号“？”。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连陈刚都忍不住盯着屏幕。
难道是自己的方法没有奏效，吓跑了对方？
就在大家的心都悬到嗓子眼时，那个灰色的头像，终于闪动了一下。
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没有寒暄，只有一行文字：
“Tor浏览器，搜索ID：DesertEagle_77。加好友，谈正事。”
看到这条消息，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技术组长开口说道：“Tor浏览器……洋葱网络，这是加密的匿名通讯网络，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监控和追踪。他把交易平台，从半公开的直播间，直接拖进了最深的暗网。”
这个举动，让警方的追踪变得愈发复杂，几乎是陷入了另一个维度的僵局。
但陈刚的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陈刚开口说道：“他急了，他越是想把我们拖进他熟悉的黑暗里，就越说明我们的烟雾弹和直播，已经起作用了。”
“他现在急于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大买家’，急于把手里的‘货物’变成钱。”
他指向屏幕上的那个ID——DesertEagle_77。
“追踪IP是此路不通，但他暴露了他惯用的联络方式和ID。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
陈刚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技术人员，接着说道：“我命令，技术组立刻调转方向，放弃无效的IP追踪。集中所有力量，给我分析这个通讯软件，分析这个ID！”
“我要知道这个ID在其他网络平台上是否出现过，它的注册习惯……我要把这个‘沙漠之鹰’，从虚拟的代号，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夜色已深，苏晴诊所的灯还亮着，她刚送走最后一位来看急诊的宠物主人，正和赵峻一起收拾着器械。
赵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刚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