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你在哪儿呢?!妈在这儿啊!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秦淮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嗓子都喊劈了也浑然不觉,那声音在整条街上回荡,话语都因激动而变得断断续续。
“我在这儿!妈,我在这儿呢!”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喊。
声音略显低沉,可那独特的语调、尾音,熟悉的人一听,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棒梗!是棒梗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真的回来了!”
秦淮茹耳朵一动,立刻就听出来了。
没错,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棒梗!
不是虚幻的错觉,也不是在做梦,实实在在的人就站在眼前!
棒梗奋力拨开人群,朝着母亲的方向跑去。
秦淮茹也急切地想要迎上去,然而,双腿却像被灌满了铅,刚迈出半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咯噔”一下定在了原地。
棒梗见状,也急忙刹住脚步,站在那儿,直直地望着母亲。
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年啊!
整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谁能相信,他们真的还能相见?
“儿啊!”
秦淮茹喉咙发紧,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筛糠一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妈!!”
棒梗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悲嚎,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脸庞,他不顾一切地拔腿狂奔,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周围围满了人,每个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场景实在是太令人揪心了!
他几步就冲到母亲跟前,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妈!”
“儿子!我的亲儿子啊!”秦淮茹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指甲都深深抠进了土里。
棒梗“噗通”一声蹲下,张开双臂,将母亲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母子俩抱得无比紧实,脊背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也不停地耸动,哭声从他们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根本无法抑制。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抽泣声。
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每个人都眼睛发酸,鼻子发堵。
十年了啊!
为了寻找孩子,秦淮茹的头发都白了一半,眼窝深陷,仿佛被挖过坑一般。
派出所的门槛都快被她踩塌了,有段时间,她整天对着电线杆自言自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抹眼泪,邻居们都担心她哪天就会疯掉。
如今可算好了!
棒梗穿着崭新的衣服,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腕上的手表锃亮,人回来了,这个家仿佛又有了团圆的希望!
然而,大家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
“小当和槐花呢?怎么没和棒梗一起回来?”
“当年可是被何雨柱强行抢走的呀!听说还被扔到海里喂鱼了呢?”
“可不是嘛!这院子里谁没被他坑过?打老婆、偷粮票,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简直就是恶人里的头号人物!”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大多数人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的。
以前大家嫌弃秦淮茹带着几个孩子,觉得她命硬,还爱惹是非。
可十年过去了,大家的心肠也都变得温和了。
今天亲眼看到她抱着儿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谁的心里能不软下来呢?
母子俩相拥而泣了许久,直到哭得岔了气,才慢慢松开。
棒梗轻轻地拉起母亲的手臂,说道:“妈,别哭了,我真的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如同破锣,手也还在微微颤抖。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半天才挤出话来:“你……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妈都……都以为你……”
棒梗低下头,搓了搓裤缝,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道:
“妈,我去了一个特别远的地方,那儿电话打不通,信也寄不到……不然的话,我早就飞奔回来了。”
“你跑那么远?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秦淮茹满脸疑惑。
棒梗回答:“特别特别远,您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哎哟,快跟妈说说!到底是哪儿呀?”秦淮茹焦急地往前凑。
她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挠一样,这孩子一消失就是十年,毫无音讯,她找遍了大街小巷,问遍了左邻右舍,连派出所都不知跑了多少趟。
就盼着能知道儿子的下落。
棒梗轻声说:“我去了香港。”
“香港?!”秦淮茹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去香港了?!怎么去的?坐飞机?坐船?还是……难道是爬过去的?”
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香港就跟天边一样遥远,电视里都很少见到,更别说自家儿子真能踏上那片土地。
以前她一直琢磨:儿子八成是没了,可能冻死在桥洞下,饿死在火车站,又或者……被什么人给害了。
哪敢奢望他还活着,而且还穿着整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站在自己面前微笑呢?
“什么时候去的?”她紧紧攥着围裙角,继续追问。
“十年前。”棒梗回答得很干脆,“刚满十五岁的时候。”
“谁带你去的?”她紧接着又问,就像拧开的水龙头,问题一个接一个。
“我师父。”棒梗说道。
“师父?!”秦淮茹愣住了,“你还有师父?谁会收你做徒弟啊?”
在她印象中,这孩子从小就蔫头耷脑的,就连打架都得靠喊人帮忙,谁会愿意带他?
又教他什么呢?扫地?煮饭?还是教他怎么躲人?
棒梗摆了摆手:“妈,那些事儿就别再提啦。现在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嘛?咱们娘俩又能一起过日子了。”
秦淮茹鼻子一酸,连连点头:“对对对,回来就好!妈找你找得鞋底都磨穿了呀!”
她嗓子有些沙哑,接着开始倾诉这些年的心酸:“十年前,你放学后就没回家,第二天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警察找了半年,说在城西的废砖厂看到过你,可一转眼又没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