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走,秦淮茹可就真扛不住了!家里没人搭把手,三个娃全得她一个人看,这会儿她心里指定难受死了!”
“难受?她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正烧香拜佛盼着别沾上一点边儿呢!”
“那可不嘛!要不是怕连累自己,她能那么快就闹着跟贾张氏断亲、搬户口、划清界限?”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院里嗡嗡响成一片。
大伙扎堆嚼舌头时,秦淮茹正坐在自家炕沿上,盯着墙发愣。
刚听警察念完判决那会儿,她脸上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可心里早炸开了锅——翻江倒海,根本停不下来!
她当然不想看见这结局!
贾张氏没了,对她们家只有亏,没有赚!
几年前贾东旭走的时候,家里就塌了一角;这下又少一个大人,整个房梁全压她一人肩上!
她连喘气都不敢太重,生怕自己哪天就撑不住了。
更别提现在还被厂里停了职——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工作捞回来!
消息传进四合院时,贾张氏早就被押回拘留所禁闭室关着了。
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嘴一直没停,反反复复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手脚抖得像筛糠。
这状态,从下午一直熬到第二天清晨。
“贾张氏,明天下午就执行。今儿给你加餐——最后一顿,管饱。”
警察推开门,声音沉而平。
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天了。
明天太阳落山前,人就没了。
“饭菜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两道肉菜、一道素菜,再配一碗热汤。”警察又补了一句。
“另外,临走前要是还有什么话、什么念头,现在还能托我们转告家里人。”
“我……我想回家。”贾张氏声音嘶哑,手指死抠着铁栏杆,“就想看一眼孩子……看看我那小棒梗……”
“不行。”警察摇头,干脆利落,“刑前不许出监,哪儿也不能去。”
“为啥?”她猛地抬头,“我都快没命了!就想抱抱孙子,看看我家那扇破门,不行吗?!”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认下了:自己活到头了。
可临死前,就惦记着回四合院,再摸一摸棒梗的小脑袋。
“规矩就是规矩,没商量。”警察板着脸,“你这要求不合规,办不了。”
“那为啥一大爷易中海行刑前,能回院里见老太太、见傻柱?我就不能见我孙子一面?”她忽然哽住,眼泪哗地冲出来,“怎么,人快死了,连这点儿念想都要掐?”
“别拿别人比!”警察语气硬了起来,“情况不同,没法照搬!不过,我们可以通知家属来见你最后一面,你要留的话,我们都记下来。”
“要见,必须见!你帮我叫秦淮茹——让她带着孩子们来!尤其是棒梗!一定要把他带来!”她攥紧衣角,指甲泛白。
警察点头:“行,马上派人去。”
放人走?不行。但让家属来送终、听遗言?可以。
人立马就派出去了。
先奔轧钢厂,扑了个空——听说她被停职了,转身又折回四合院。
果然,在院门口逮着她了。
“秦淮茹,你婆婆明天上午执行。今天是她最后一天。”警察直说,“她有话要说,想见你们一面。现在过去还来得及,但过了傍晚,门就关死了。”
“我不去。”
她眼皮都没眨,脱口而出。
去了,前面所有撇清、所有解释、所有装出来的‘大义灭亲’,全成笑话了。好不容易把这事跟大院里街坊都说了,眼瞅着街道办的证明信就到手了,厂里那份工作也能重新拿回来了。
这节骨眼上,可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反正人马上就要没了,见最后一面?真有那么要紧吗?
她咬牙——不去!
坚决不去!
“你不露面?”警察愣了一下,“老太太明天一早就要押赴刑场了,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回能开口说话的机会。她亲口提的,要你带孩子去,尤其是棒梗,得亲眼见孙子一面。”
“还是去吧。”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她就想看孩子一眼,别留个心结走……”
秦淮茹抬眼,声音平得像口枯井:“人都要毙了,还谈什么心结不心结?”
“警官,我话撂这儿——我不去,也不会让孩子去。我们早八百年前就登报声明断亲了,她不是我们家的人,她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下,“您回去告诉她:下辈子,别伸手拿别人的东西,安安稳稳做个本分人,对谁都笑一笑、搭把手,比啥都强。”
这话听着轻飘,字字都是刀。
贾张氏那副婆婆嘴脸,早把她这些年压得喘不过气来——指手画脚管她日子,算计她男人,连孩子穿啥、吃啥都要插一杠子。
现在倒好,人快没了。
秦淮茹心里非但没揪着,反倒像搬开了一块压了十几年的大石头——整个人都松快了。
“秦淮茹,真不见?”警察皱起眉,“就站一会儿,说两句话,真这么难?”
他们其实巴不得家属点头——流程要走全,笔录要签齐,这是规矩。
“去不了。”她摇头,“真没必要。”
态度硬得像块铁疙瘩。
警察看着她眼神,就知道劝不动了。
这不是强制项目,更不是任务指标——家属自愿,一个都不能硬拽。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那让棒梗和槐花来一趟?我们护送过去,就见个面,十分钟都不到。”
秦淮茹猛地摆手:“也不行!孩子更不去!”她嗓音陡然绷紧,“已经一刀两断了,连户口本上都不挂名了!您想想,跟个死刑犯沾上关系,往后孩子上学、招工、找对象,哪样不受牵连?我宁可自己背上冷血的骂名,也不能让他们背这个锅!”
“警官,实话跟您讲吧——她干出那种事,我们恨透了。断干净,是为她积德,更是为孩子铺路。”
警察叹了口气:“行吧,您主意定得死,我们也不强求。不过……再想想?”说完,转身走了。
秦淮茹没吭声,只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风吹叶子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