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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文学 > 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 > 第一章 前尘尽忘

第一章 前尘尽忘

    中元夜,月圆。

    齐老鬼把铁锹插进土里,弯下腰,拖起最后一具尸体。

    坑是现成的,白日里刚埋过人。

    他把那尸体往里一掀,尸体闷闷砸在坑底。

    “睡吧。”

    在义庄干了大半辈子仵作,他也没什么忌讳,隔断时间就来把义庄里的无主之尸一齐掩埋了,为他们求个安息。

    铁锹铲起土,一锹一锹盖下去,盖了七八锹,齐老鬼忽然停下。

    他的左脚踝上,有五根惨白阴冷的手指头,正在慢慢收紧。

    “救我。”

    ——

    一年后,京城泽安堂。

    齐昭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梦中她成了被捆绑放血的婴儿,诡异的图腾,滴落的鲜血,遍地灰白的植株,她想看清自己究竟在哪,却总被一层浓重的雾气挡住。

    齐昭猛地睁开眼,坐在床板上急促地喘息。

    终于平复下心跳,她捋起袖子,晨光从窗格透进房中,照得她的皮肤惨白,透着股衰败的青灰。

    齐昭愣愣看着,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一年前被齐老鬼从乱葬岗拖回义庄救治,她醒来后前尘尽忘,不记得任何事情。

    虽然看起来能吃能喝像个正常人,但脉搏微弱,体温也低得可怕。

    更重要的是她夜夜会被噩梦缠身,梦见自己以各种方式惨死,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无比真实,几乎让她夜夜失眠。

    正想着,齐老鬼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齐昭匆匆披上外衣,推开隔壁虚掩的门。

    齐老鬼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见是她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这么早醒,又做噩梦了?”他缓过气来,声音沙哑的像破旧的风箱。

    齐昭不答,转身去灶房端来温了许久的药,准备喂他喝下。

    “不必忙。”齐老鬼摁住她的手,“昭丫头,我这身子不中用了,你不必再管我。”

    齐昭抬眼看他,一年前把她从乱葬岗拖回来的那双手,此刻像枯枝一样搭在她腕上。

    “师傅,你别多想。”齐昭的声音平而稳,“好好喝药,总会好起来的。”

    看着齐老鬼睡下,齐昭出了门。

    到了相熟的医馆,郎中正给人抓药,见她进来,只叹了口气,示意她稍等。

    待病人走了,郎中把她叫到里间,开门见山:“老齐这肺痨,拖不得了。”

    齐昭垂着眼,听他说下去。

    “他这些年积劳成疾,身体早坏了,寻常的药只能吊着命,真要治,得用一味紫石英,三钱便是一两银子,一个疗程下来……”他顿了顿,“少说也得二十两。”

    二十两。

    齐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多谢孙伯。”

    医馆外头,日头正盛,照得齐昭眼前发花。

    她站了一会儿,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口,告示牌前围得水泄不通。

    齐昭本不在意,路过时却听见人声嘈杂里飘来几个字眼。

    “婴儿”、“失踪”、“赏银千两”。

    她脚步一顿。

    齐昭拨开人群挤进去,墙上贴着一张盖着刑部大印的告示。

    「京中近日接连发生多起婴儿失踪案,婴孩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现场不见血迹,不见痕迹,刑部广求线索及能人异士协助破案,有用者赏白银千两。」

    齐昭盯着那张告示,想起她昨夜所做的噩梦。

    她从未对人说起过,她能在梦中预见他人的死亡,如果恰好见到尸体,她甚至能够操控梦境,一步步重现死者亡前留下的所有痕迹。

    此刻,她盯着告示上那“千两”二字,昂贵的药费在心头翻涌。

    她要赌一把。

    齐昭抬起手,揭下了那张榜。

    人群哗然,纷纷看向这个面色青白的女子。

    有官差拨开人群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齐昭把榜文攥在手里,抬起头。

    “带我去见能主事的人。”她说。

    ——

    官差把齐昭带到刑部,一路上不住地回头打量她。

    一个姑娘家,面色青白得像久病之人,偏又脚步稳健,眼神清凌凌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等着。”

    他们将齐昭带到偏厅,撂下两个字,转身去了。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着六品典制,他在主位落座,眉头微微皱起。

    “揭榜的是你?”

    “是,”齐昭行礼,“民女齐昭,义庄仵作齐老鬼的徒弟。”

    “仵作?”刑部主事林安庆端起茶盏,“你可知道,这不是在验尸,是在寻人?刑部和大理寺查了好几日,毫无头绪,你一个……”

    “我有线索。”齐昭打断他。

    “什么线索?”林安庆抬起眼皮。

    齐昭抬头,直视这位六品主事的眼睛。

    “大人,这线索目前还需要查证,民女不敢贸然断言,只求大人给几日时间,容民女查清之后,再来复命。”

    林安庆把茶盏搁下,不轻不重的一声。

    “你在跟本官谈条件?”

    “民女不敢。”齐昭的声音仍是平和稳的,“只是这线索,若现在说出来,万一走漏风声,打草惊蛇,民女担待不起。”

    林安庆盯着她看了许久,走到她跟前。

    “你要几日?”

    “五日。”

    “五日之后,若给不出交代呢?”

    齐昭垂下眼。

    “民女以性命担保,若五日之后不能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任凭处置。”

    林安庆负手而立,沉默良久,从腰间取下一枚牙牌丢给齐昭。

    “就当你临时行事的腰牌,凭此牌可调阅卷宗,也可在各处衙门要求配合,”他顿了顿,“只有五日。”

    ——

    齐昭径直走向放卷宗的案牍库,管理卷宗的典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见有人进来,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番。

    “干什么的?”

    齐昭取出令牌,放在案上:“来查阅失踪婴孩的卷宗。”

    那人扫了一眼牙牌,不屑地瞥齐昭一眼:“你就是揭榜的那个丫头?”

    他嗤笑:“刑部追查几夜了,一点头绪也没有,就凭你一个小仵作,在这胡闹?”

    齐昭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人:“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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