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F总部,医疗中心。
惨白的灯光打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漠的光。生命维持系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凌寒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昏迷中的葛小伦。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即便在昏迷中,他也没有放松。
身体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速度远远慢于常人。银河之力的不败之躯,在长达一夜的激战后,已经濒临崩溃。
凌寒的目光古井无波。
这里的设施虽然代表了地球的顶尖科技,但与超神学院、与神级文明相比,差距太大了。
放在平时,这种伤势足以让葛小伦躺上三个月。
但有一个好消息。
那柄进化信赖者安静地躺在葛小伦枕边,冷冽的暗银色金属表面,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流淌,如同一根无形的脐带,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光之力量注入葛小伦体内。
每一丝光芒涌入,葛小伦的呼吸就平稳一分。
凌寒盯着那柄变身器,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别看了,过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mr.bUg立刻上前一步:“在。”
“葛小伦的看护与医疗,派专人进行。隔绝医护人员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凌寒顿了顿:“把葛小伦的父母接过来。这件事,你亲自办。”
mr.bUg低头,脊背绷紧:“领命。”
“还有。”凌寒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个人……你看好。亲自盯着。”
他没有说是谁。
但mr.bUg知道——那个被虫子寄生的死刑犯,那个赛雷布洛的新宿主。
mr.bUg低下头,眼神中的敬畏更浓了。
“告诉琪琳,我两个小时后到。”凌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下去吧。”
mr.bUg躬身退出。
医疗中心恢复寂静。
———
凌寒站在病床前,一动不动。
许久,他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武器架前。黑甲静静地躺在那里——葛小伦的盔甲,银河之力的载体,超神学院的造物。
凌寒伸出手,指腹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无声的、轻蔑地笑了笑。
凌寒收回手。
他转身走回病床,俯下身,手掌在葛小伦身上缓缓移动——胸口,肋下,腰侧……最后停在枕边。
进化信赖者。
他握住它,拿了起来。
冷冽的金属触感传来,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淌。
那光芒没有排斥他,也没有亲近他,只是安静地存在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凌寒的眼神古井无波。
但眼底,隐隐有火焰升腾。
———
两个小时后。
琪琳的房间。
凌寒背对着门口,正在收拾行装。
门开了。
琪琳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凌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收拾。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根被拉长的弦,越来越紧。
“你……这是要去哪?”
琪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絮语。但话语中的分量,极重。
凌寒没有回头。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走向琪琳,伸手想揉她的头。
琪琳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她的手攥紧门框,骨节泛白。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眼眶微红!
那眼神里有质问,有担忧,有压抑的愤怒。
凌寒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放下。
“有几个朋友,远道而来。”
凌寒的眼神闪躲,声音却努力保持平静:“我去招待招待,很快回来。”
琪琳盯着他。
“几个……朋友?”
她低声重复,一字一顿。
然后她上前一步,狠狠咬在凌寒的肩膀上。
牙齿刺穿衣服,刺进皮肉。凌寒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只是伸手环住她的腰。
许久。
琪琳松开嘴,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冷得像冰:“别死了。”
凌寒沉默。
他想说些什么——解释,承诺,或者一句“等我回来”。但犹豫再三,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琪琳一眼,随即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身后,琪琳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猩红。
————内华达州基地。
人去楼空。
曾经繁忙的地下实验室,曾经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如今只剩下空旷的走廊和落满灰尘的设备。
凌寒穿过寂静的基地,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孤零零的。
他停在广场中央。
那里,两样东西静静矗立——
一尊达阿贡的石像,狰狞的面孔凝固在永恒的咆哮中。
一台光遗传因子转化器,幽蓝色的光芒早已熄灭。
这是凌寒在这个基地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小屋。
其实只是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小房间。十几平米,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墙上挂着他和琪琳的合照。
凌寒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两尊人偶。
莫甘娜。鹤熙。
凌寒取出两个人偶,从怀里掏出两个不到两厘米的微型装置,套在她们身上。
“我这些天,通过葛小伦的暗位面信息,也研究了一下你们那所谓的暗信息,暗位面之类的玩意。”
他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捷德升华器,金古桥与芝顿的怪兽胶囊,胜利火花棱镜,黑暗特利迦、赛高古、霍洛波洛兹、永辉闪耀密钥……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这个装置,可以断开你们与外界的链接。”
“不管是天体计算机,还是暗位面,与你们的链接都可以断掉!”
“其本质是通过制造绝对真空壁垒,隔绝暗信息纠缠波段,说起来,跟虚空引擎的技术原理有很大的共同之处........”
“所以,有些话,我也可以放心地讲给你们听。”
莫甘娜的人偶剧烈抖动起来。
“我靠!这是怕我们传递消息啊!!”莫甘娜的声音从人偶里传出,配合上那小小的抖动频率,竟莫名有些滑稽。
“凌寒你个小王八蛋!快把女王变回来!?”
鹤熙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凌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凌寒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鹤熙的人偶,眼底一片赤红。
“我想干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鹤熙的人偶,重复着这个问题,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发寒。
然后——
“你问我想干什么!?”
字咬得极重。
极致的愤怒与尖锐的荒谬感从每个音节里迸射而出!
凌寒猛地站起身,俯视着那两尊人偶,眼中的杀意再也按捺不住:“你们都要炸掉地球,抓琪琳了,你问我想干什么!?”
他一把抓起莫甘娜的人偶,举到眼前。
“莫甘娜,你说凯莎要炸毁地球,我该怎么做!?”
不等她们回答,他自问自答:“在地球?等凯莎天刃压境,见招拆招?”
“还是在太阳系内与凯莎交锋?”
莫甘娜的人偶剧烈抖动——她已经猜到了那个可能。那个疯狂的可能。
凌寒松开手,让人偶落回桌面。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声音冷得像来自深渊:“如今地球除了我之外,已经有了新的光之力量守护,我要离开地球,直接去梅洛星灭掉你们天使的母星!”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卑鄙、卑劣、虚伪的天使,连自己的母星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资格与颜面在宇宙宣扬那虚伪的正义!!”
莫甘娜的人偶僵住了。
鹤熙的人偶僵住了。
“凯莎不是要天刃压境,炸毁地球吗?”
凌寒势若千钧,眼含惊雷的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那好啊!!”
“她过江,我也过江。”
“凯莎天刃压境,打算炸毁地球——”
他一字一句:“我就直捣梅洛天庭,连你们一起拿了!”
死寂。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莫甘娜的人偶瞪大眼睛,身体疯狂抖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鹤熙的人偶瞳孔剧烈收缩——她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疯狂的计划,听过无数狂妄的宣言。
但此刻,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直捣梅洛天庭?
就凭他一个人?
她想说这是疯了,想说你是在找死,想说你根本不知道梅洛天庭的防御有多强,现实,是有多残酷——
但她看着凌寒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冲动,只有冰冷的、燃烧的……杀意。
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在赌。
他是真的要去。
而且,他真的有可能……做得到。
鹤熙的分身一沉,现在的她!可无法将消息传递回梅洛的本体那边啊!!
这下,怕是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