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羡野和顾昭宁走后,首长家里的气氛明显沉寂了许多。
马苗苗眼神时不时落在张戈的脸上,眼底暴露出按捺不住的焦灼。
眼瞅着舅舅要起来,马苗苗也跟着站起来。
张戈脚步一顿,目光淡淡扫过来:“怎么?我去厨房拿个咸菜你也要跟着?”
马苗苗面色悻悻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舅舅,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想你了嘛,想跟你多说说话。”
张戈扫了眼坐在桌子上,面色端正的刘平亮,他不接马苗苗这招,也不可能因为马苗苗就给刘平亮走捷径。
这人,要靠自己的本事!
成天想着旁门左道,有什么用?
“有什么话在饭桌上也能聊,平亮也在,都是自己人。”张戈一句话就断绝了马苗苗的念想,犹如一盆冷水浇在马苗苗的头上。
现在连舅舅也不宠着她了。
为什么,她马苗苗的生活要越来越不顺。
每次回家,家里也只会跟她说,还能找到一个中层军官嫁了就已经很不错了,要不然照她的名声,找个门当户对的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下嫁,她又不愿意。
最起码在没结婚前,刘平亮还是短暂的给过她被爱的幻想。
不然马苗苗也不会动摇,这么痛快的跟刘平亮结婚。
谁能想,这一切都是谎言!
秦素秀在旁看出了马苗苗今天来是有话想说的,不管张戈跟苗苗多置气,怎么说都是外甥女。
在外要公允工作避嫌,但在家里,也不能把亲情关系给丢了。
秦素秀心思细腻,一眼就看穿了马苗苗眼底积压的委屈和难言之隐,她索性起身,顺势挽住马苗苗僵硬的胳膊,柔声解围:“苗苗,你跟舅妈进屋坐坐,他们男人喝酒,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进屋聊聊家常话。”
这话恰到好处,既给足了所有人台阶,也成全了马苗苗想要倾诉的心思!
马苗苗倏地看向秦素秀,一直以来强撑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决堤般涌了出来,舅妈也行……
至少她跟舅妈说的话,舅妈一定会转告给舅舅的。
最终,舅舅总会知道的。
马苗苗的眼底同样泛起湿意,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丝慰藉,起身跟着舅妈进了屋。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秦素秀喜欢打理,家里哪里都是感觉得,马苗苗一进屋,被秦素秀拉着坐在床上,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肩膀猛地一颤,积攒许久的委屈压抑不甘尽数翻涌上来,眼泪也毫无预兆的砸落下来。
秦素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哎哟,怎么哭了?苗苗,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跟舅妈说。”
“舅妈……”
马苗苗也想平静,可这眼泪一掉,肩膀就剧烈颤动的不行,根本止不住。
见马苗苗的情绪激烈,秦素秀索性也没催促,只默默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糖水,递到她手里。
直到马苗苗哭的差不多了,泪水模糊着视线,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出心底的苦楚。
“舅妈,你也知道,我跟刘平亮结婚一个月了。”
秦素秀耐心的听着:“恩,怎么了?你跟平亮之间闹矛盾了?”
可不应该啊,这不是刚结婚一个月吗,应该是甜蜜的时期才对。
怎么就哭的跟泪人似的?
“这一个月,我跟平亮也都做过那些事了,一直没传来怀孕的消息,最近他总暗地里怪我,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我,觉得我身子骨不好,我有毛病才怀不上孩子。”
秦素秀闻言,怔愣了下:“哎哟,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小年轻比我们当时老一辈好点了呢,结了婚先享受二人生活不行吗,竟然也那么着急要孩子。”
马苗苗怔了下,唇角缓缓抿起。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讲究开枝散叶,她跟刘平亮相亲的时候,婆婆就已经暗示过他们现在年纪小,早要孩子早恢复,趁早要总没坏处的。
成婚生子是所有人默认的人生轨迹,马苗苗也接受了这个现实,所以没有抗拒过,可结婚这一个月来,她和刘平亮那件事也很频繁,且次次都是……
按理说,不应该没有一点动静的。
刘平亮的指责和压力,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舅妈,刘平亮全都怪在我身上,我那天实在受不了了,就去县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闻言,秦素秀好奇的询问:“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身体好好的,气血顺畅,脏器也没有半点毛病,根本就不可能怀不上孩子。”
马苗苗眼眶通红,眼里满是委屈。
“舅妈,我身子真的没问题,你说对不对。”
秦素秀沉默着,目光缓缓落在马苗苗的身上:“苗苗,那既然你的身子没问题,你就没考虑过是平亮的问题?”
马苗苗哭声停止,缓缓看向秦素秀:“舅妈,你的意思是……刘平亮他有问题?对不对?”
这句话她憋了太久,要不是鼓起勇气去医院检查,她真的就要怀疑是自己不行了!
日日自我怀疑,煎熬度日,到头来,所有的错处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秦素秀不敢直接给出答案,只开口:“要是去查,应该你们两个一起去查的。”
“刘平亮他不可能去检查的,他男人的自尊心那么重,连怀疑他一下都不行,要是想让他去医院,比登天还难,舅妈,你说能用什么办法让刘平亮检查下自己的身子?部队里有没有定期体检?”
秦素秀沉着眸:“定期体检也很少检查男科那方面啊。”
全军区上下那么多人呢,统一进行那方面的体检,不现实。
而此刻,客厅里,刘平亮一直在陪着张戈喝酒,眼神时不时的落在张戈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戈放下酒杯,开门见山:“平亮,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刘平亮顿了顿,没想到首长这么直接。
见状,刘平亮放下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后靠,双手无意识紧张的搓起来。
他沉吟两秒,才把铺垫的话说出来:“现在在家里,首长,我就也喊您一声舅舅,我和苗苗结婚一个月了,这是第一次上门来看您,得跟您说声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