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羡野眉心沉了沉，明显不悦的样子，“怎么回事？”
身后的林慧背脊一僵，握着包的手缓缓攥紧，裴羡野离她不近不远的，周身慑人的气场格外醒目。
整个边陲军区谁不认识这位战功赫赫，深得首长器重的裴主任？
当时苗苗都喜欢的不得了。
她休假这段时间，一向难搞定的裴主任，竟然迅速的完成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她听过传言，说两人是家里安排的婚姻。
本以为裴主任那样的性格，会对顾昭宁爱搭不理的，可现在看着裴主任紧皱的眉头，林慧觉得自己好像踢到铁板了……
一时间，眼底的尴尬，难堪，忌惮的情绪层层翻涌，脸色青白交加。
方秋心敏锐察觉到林慧，目光立即扫过去。
她扬声喊道：“林指挥，好巧啊。”
林慧脸色更加一暗，本来她可以悄无声息的绕开回去，这样就不用和他们正面冲突，这下可好，方秋心就是故意的！
裴羡野也抬眸扫过来，眼里沾着冷意，不耐明显，林慧硬着头皮走过去，僵硬的打了个招呼：“裴主任也在呢。”
顾昭宁同样眉心微拧，她不想把职场分歧和裴羡野牵扯在一起，落下以势欺人的话柄，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徒增是非。
可不等她开口，方秋心就拉住她的袖口，指尖轻轻用力，冲着她摇了摇头。
方秋心知道林慧这德行的，你越是软，她就越上纲上线。
林慧这人，就有眼力见，面对有背景的，比她强的，上边领导，舔的明明白白。
裴羡野目光扫向林慧，声音低沉冷淡，沉钝有力。
“林指挥。”
一声称呼落下，林慧的脑子“嗡”的一下，一时间，连脸上做什么表情都不会了。
她讪讪张唇：“裴，裴主任，这都是误会。”
此刻白日里高高在上，仗着资历职权肆意挑错，当众否认顾昭宁所有成功的她，怂成了兔子，额头都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顺着脸廓往下流。
“误会什么？”
裴羡野慢条斯理等着她回应。
林慧冷汗涔涔，不断吞咽着口水，她低着头不敢抬眼，一字一顿艰涩认错：“裴主任，是我错了，我休产假这段时间，刚回到岗位不太适应，着急想用我之前的方式来找回掌控权，便否认了顾同志的工作。”
“顾同志的工作做得很好，方案完美，排练也到位，所有编排都没有问题，是我公私不分，刻意挑刺，为难了顾同志，裴主任，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说完这话，方秋心眼里没有任何同情，只不疾不徐补充一句：“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是裴主任在这里站着，你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林慧脸色更白，牙关都开始打颤起来。
“我之后一定会注意。”
“昭宁还没收到你的道歉。”
“……”
这家伙，方秋心是顾昭宁的嘴替吗，什么话都说，林慧心里气急败坏，狠的牙痒痒。
要不是在绝对的实力层级和气场碾压下，她绝对不会这么卑微低头认错的！
可裴主任的目光实在太渗人。
她涨红着脸看向顾昭宁，缓缓张唇：“顾同志，今天的事我跟你认个错，明天咱们好好配合工作行不行。”
顾昭宁眉眼平静，“林指挥，我们的共同目标都是要保证戍边表演完整演出，您能认清自己的问题，就没什么了。”
“是……”
是个蛋，这笔账，她记下了！
林慧表面兢兢业业，心底翻山倒海。
裴羡野却似是将林慧的伪善妥协看透，他冷不丁补充一句：“文工团凭实力说话，勤恳做事的人，不该受无端刁难，职场分歧可以探讨，但蓄意针对，刻意打压，不合规矩，你在团里待的时间久，不该不知道这个规矩。”
“希望你今天的道歉是诚心诚意的，而不是怀恨在心，日后真闹大了，你连自己的工作岗位都保不住。”
这话是赤裸裸的对林慧的警告。
没有花里胡哨，而是直接拿捏住林慧软肋。
林慧浑身血液几乎凝滞，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是，裴主任……”
随后，裴羡野才看向顾昭宁：“不累的话，今晚去首长家做个客，他喊了好几次，一直拒绝不太好。”
去首长家吃饭？
顾昭宁眨巴着眼睛，这么突然的吗。
林慧还没走，自然清清楚楚的听清这话，她蓦地看向顾昭宁，才知道今天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首长一向器重裴主任，两人虽是上下级关系，但谁能随随便便受邀去首长家里吃饭？
裴主任不但可以，还带着顾昭宁一起。
顾昭宁道：“那我们去买点东西吧，空手上门不行。”
裴羡野浅浅一笑：“都准备好了，你跟着我走就行。”
“那好，秋心，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首长家吃晚饭，这是多小众的一句话啊。”方秋心站在原地，双手环抱，轻轻喟叹着。
顾昭宁目光重新落在林慧身上，只与她点头示意一下，便重新抽回目光。
林慧仿佛被钉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
顾昭宁这一招用的高明，白天她那些算计针对，顾昭宁都懒得跟她计较，下班后反倒用圈层差距来让她看清自己多么渺小可笑。
另一边，裴羡野牵着顾昭宁，拿上上门的伴手礼，就直奔首长家的方向走过去。
他大手包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暖着顾昭宁的手。
裴羡野眼里布满心疼：“这段时间我都看到你为了戍边表演忙的跟陀螺一样，喂你吃再多的饭都没养胖，今天上班还被欺负了，要不是方秋心给你抖出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
顾昭宁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那么严肃嘛，我单纯是觉得她刚休完产假回来，刚生完孩子，身心健康都不稳定，不想跟她过多计较，而且她是在编岗位，我做她的那份工作的确就是临时工，何必人家刚回到岗位第一天，就跟她争吵不停，没必要。”
顾昭宁考虑的角度，裴羡野也认同。
但他还是轻轻扯了扯唇：“你这么为别人考虑，谁为你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