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药剂的陆曜、陆渊震惊，尤其是陆渊，老爷子看季昭的眼神都变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以我们舰群现在的速度，疏桐那块儿碎片根本扛不住？”
“对啊。”
季昭点头：
“救她本就是逆天之举，若真那么容易，我就不是散修，而是个医修了。我说过的，我更擅长的是杀人。”
用季昭的话来说……
就是要不是他答应了陆曜会想办法，他根本就不会掺和其中。
散修行于天地，信奉的一直是尊重他人选择，理解他人命运。
因果因果。
他因陆曜与第二、第三军团沾染了果，拿了第二、第三军团的供奉，被第二、第三军团的人信仰。
所以他会接受他们的委托。
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帮助。
“家私”二字，何尝不是对自己人的认可？
至于萧俊姐弟。
在他身陷泽洛斯，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萧俊愿意奔走求救，愿意反复寻找，并在凯兰、顾惊涛等人面前为他出头……
虽然没什么用。
但这份因是有的。
所以萧俊只要开口求助，散修自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他一把。
相比以上这些人……
霍疏桐的生死于季昭而言并不重要。
所以相比要耗费自身大量精血，融入部分神魂，花费巨量时间将霍疏桐炼化成有灵智的本命鬼王。
他更想将她救活。
“鬼王开智不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没灵智的霍上将也行，那我们也可以不用加速，我现在就能替她将魂抽出来。”
陆曜沉默。
那双极光般的眼就那么深深地凝视着季昭，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一直以为昭昭口中的炼鬼十分轻松，陆曜鬼是昭昭的家私，所以才要排在第一的特殊位置。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昭昭之所以那么倔强的想要把鬼王的位置留给他，是因为灵智难开。
留鬼很容易。
可没有灵智的陆曜鬼还是他吗？
“昭昭，你是不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炼制多个鬼王？又或者说，是让多个鬼王同时保住灵智……”
季昭抿唇。
但季昭从不骗人。
“一到三年。以此方天地的灵气浓度，如果我将霍上将炼成鬼王，那再炼制下一只鬼王至少需要修养一到三年的时间。”
闻言的陆曜没再停留。
抬手便将药剂灌进口中，毫不迟疑的咽了下去。
不止是他，一旁的陆渊也叹了口气，立刻将药剂给喝了。
聪明如祖孙两人……
自然听出了季昭的言外之意。
季昭其实只想把炼魂之法留给陆曜。
或许他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陆曜老是冒险，动不动就要死而产生的。
炼鬼并非儿戏。
而开智的鬼更会消耗季昭自身。
这样的消耗需要时间来恢复，那期间要是陆曜再出事，或许事情就会走向一种不确定性。
而习惯计划……
又或者说有自己节奏，且对陆曜十分重视的季昭，对此是十分抵触的。
所以他才会一直重复“陆曜鬼”这个词。
这样的行为是潜意识的。
或许他自己也没注意。
但其所代表的重视是不言而喻的。
季昭的药剂犹如寒髓冰泉，在喝下的一瞬间，便让陆曜、陆渊因强行散去精神体而动荡、沸腾的精神海一稳。
无边凉意在精神海中蔓延，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涌入精神海核心。
那种舒畅令人喟叹。
是舒缓。
更是一种深层次的疗愈。
相比在帝国所有将领中都属于年轻人的陆曜，老将陆渊精神海内创伤无数，对这种疗愈的反馈也更加明显。
陆渊好困。
那是精神海想要在甘霖后自我修复，所以强制主人进入休眠的信号。
眼见陆渊想要强撑，季昭当即道：
“半天而已，你睡得起。”
这句话就像给陆渊按下了关机键，让老爷子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都不用季昭张口。
瑶光便已化作一道流光，轻车熟路的闯入了陆曜的精神海，开始在渐渐凝聚成型的狼崽跟前打转儿。
有了瑶光的治愈系精神力相助，破军的恢复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
本就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强行收回而能量紊乱的破军，就再一次出现在了季昭脚边。
胖乎乎、圆滚滚的。
正用它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季昭的小腿，是狼，但真的很像小狗。
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谁又不是可爱小狗呢？
季昭摸摸自家精神体的狗头，认真道：
“精神头这么好，力气一定很大吧，我就说嘛，用你拉车可太合适了。”
破军：“？”
是狼！
狼不拉车！
狗才拉车！
十分钟后。
季昭、陆曜重回九州，季昭以神山昆仑上的核心指挥室为阵眼，以海量高等级虫核为整个舰群布下牵引大阵。
陆曜被要求坐于阵心。
下一秒，星光已凝成九道锁链，一点道理不讲的束于其身。
陆曜：“……”
完了。
这波真成狗了……
深空彼岸，无边虫潮疯狂蛄蛹。
为首三道巨影遮天蔽日，正指挥着虫潮全力行军，欲以最快的速度封锁整个窄口。
它们将在这里堵住人类军团，与后方的巨蝎虫潮一起，将人类有生力量全部歼灭，以报其杀害灾厄蚁后的血仇。
为此三虫不惜全速前进，以领先虫潮三小时的速度，欲提前抵达死亡星区边缘。
堵住！
必须堵住！
“吼！”
眼看暗色风暴空间扭曲撕裂，星辰被拉伸压缩，裂缝开合吞噬光芒的奇景于视线尽头出现。
巨鄂锹甲兴奋怒吼。
磁场扭结，星光折叠。
这意味着死亡星区不远了。
它们成功了！
它们马上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而上天就似听到了它们的祷告一般，下一秒，它们便见那属于人类的，超巨型舰群自宇宙尽头奔涌而来……
就是舰群最前面跑着的……
那是？
老六狼！
巨鄂锹甲、焚心狱蜂与魔花血螂呆住，几乎是同时瞪大了那密密麻麻的复眼。
虚空之中……
银狼身披璀璨星芒，点点银河随奔跑溅落，似银河奔涌，若流星飞驰。
九道璀璨星链在巨狼背上勒紧，其后拖曳着的……
拖曳着的竟是一座神山巨舰，舰分八块，以星环相连，环内星舰无数，宛若熠熠群星。
“嗷呜！”
似是瞥见了巨鄂锹甲三虫。
巨狼竟嗷呜一声，狼足绽开璀璨星环，狼身骤快，于深空中形成道道星光残影……
星轨闪……
星耀银狼的技能之一……
魔花血螂见过的。
于是乎，随着巨狼发动天赋，山舰亦瞬间划破无边星尘，光尾数万里，璀璨而又绚丽。
一个极限漂移甩入瓶口。
破军就这么拉着舰群，在三虫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嗷呜嗷呜”的扬长而去。
追了，但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
这么多虫肢根本不够用的巨鄂锹甲、魔花血螂、焚心狱蜂：“？”
卧槽。
妈妈。
有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