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外,七宝琉璃宗。
东侧沁园的上空,半空中的空间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紧接着,古榕大步从裂缝中跨出,落在沁园宽敞的庭院中央。
他身后的裂缝瞬间弥合,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没留下。
宁天紧随其后落了地。
他怀里正横抱着浑身是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朱竹清。
“骨爷爷,您这空间穿梭的准头是越来越厉害了,直接落院子里,连门都不用进。”
宁天颠了颠怀里沉甸甸的少女,随口调侃了一句。
“那必须的,老头子我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古榕嘿嘿一笑,背着手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这丫头伤得挺重,你赶紧找人给她弄弄,我先去前厅找你爹喝茶了。”
古榕前脚刚走,沁园的主屋房门就被推开。
水冰儿正领着几个侍女在布置房间,听到外面的动静,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宁天怀里那个皮衣破损、满身血污的黑发少女时,顿时一怔。
随后,她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嫉妒和不满。
“怎么伤得这么重?”
水冰儿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女吩咐。
“快去把医疗堂的堂主李魂圣请过来,就说少主这边有急诊!”
“另外,把后厨一直温着的汤药端到偏房去,把床铺弄干净。”
侍女们立刻领命,一路小跑着散开。
宁天看着自家这位大老婆从容不迫地指挥全局,心里暗自点头。
不哭不闹,不争风吃醋,凡事以大局为重,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这冰儿,有气魄。
宁天抱着朱竹清走进偏房,将她平放在刚刚铺好的柔软床榻上。
没过几分钟,一名穿着白袍的老者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是七宝琉璃宗医疗堂的堂主,一名七十二级的治疗系魂圣。
老者看了看朱竹清那深可见骨的左肩伤口,以及惨白的脸色,二话不说,直接唤出了一朵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治疗系武魂。
黄、黄、紫、紫、黑、黑、黑。
七个魂环上下浮动。
随着第六个黑色魂环亮起,一股极其浓郁的生命力化作丝线,顺着朱竹清的伤口钻了进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朱竹清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那不断渗血的伤口也止住了血。
“少主,少夫人。”
李魂圣收起武魂,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女娃失血过多,加上内腑受到了不小的震荡。”
“虽说经过我的治疗,但还是要调理一下。”
“辛苦李堂主了。”
水冰儿微微点头,随后从旁边侍女端着的托盘上,端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玉碗。
玉碗里盛着一碗暗红色的汤汁,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人参清香。
“夫君,这是父亲刚刚让人送来的一株千年血玉参。”
“我让人加了些温和的辅药熬成汤。既然命保住了,这补气血的药喝下去,应该很快就能醒。”
宁天接过玉碗,看着那红得发亮的汤汁,不由得咂了咂嘴。
老爹这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这千年血玉参放在外面的拍卖行,少说也是几万金魂币起步的极品药材,就这么当糖水给熬了。
宁天坐在床沿,掰开朱竹清那张干瘪发白的嘴唇,将那一碗价值连城的药汤慢慢灌了进去。
药力入体的瞬间,朱竹清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一丝红润。
这可是千年血玉参的精纯药力!
对于一个只是一名二十几级大魂师的朱竹清来说,这种级别的补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剧烈的麻痒感和经脉重塑的膨胀感,让朱竹清在昏迷中猛地打了个激灵。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警惕性,让她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谁!”
朱竹清猛然睁开眼,幽冥灵猫武魂在这一刻本能地附体。
两黄两道魂环从脚下升起,她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锋利的猫爪瞬间弹出,就要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宁天挥去。
然而,她的爪子还没碰到宁天的衣服。
站在床边的水冰儿,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没有任何魂环闪烁,也没有复杂的魂技准备,她只是单纯地释放了自己体内那经过万年冰灵髓洗礼后的极致之冰魂力。
“嗡——”
整个偏房内的温度在瞬间暴跌,墙壁上立刻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朱竹清只觉得一股压迫感当头罩下。
她体内的魂力运转瞬间停滞,就像是被强行冻结了一般。
朱竹清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床榻上。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那个穿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少女。
她感觉得到,对方的魂力,其实也只比她高上一些而已。
明明都是大魂师阶段的修为,为什么对方甚至连魂环都没放,仅仅是魂力外放,就能让自己......
“你……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
朱竹清浑身发紧,死死抓着被角。
水冰儿收起外放的冰属性魂力,房间里的温度这才慢慢回升。
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朱竹清面前,语气很轻柔,却带着一股天然的上位者气度。
“别紧张,这里是天斗帝国,七宝琉璃宗。”
“我是水冰儿。”
“而救你回来的,正是我的夫君,也是这七宝琉璃宗的少主,宁天。”
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朱竹清的大脑瞬间陷入了宕机状态。
天斗帝国?七宝琉璃宗?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失去意识前,明明还在星罗帝国边境的暗影森林里!
星罗帝国到天斗城,就算是骑乘皇室最快的千年飞行魂兽,也得好几天的路程。
自己怎么可能一睁眼,就跨越了半个大陆,直接躺在了七宝琉璃宗的床榻上?!
突然,她回想起那个突然撕裂空间的黑衣老者。
朱竹清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空间之力,七宝琉璃宗......
骨斗罗?!
宁天看着朱竹清那副惊骇交加的模样,挥了挥手。
“冰儿,你先带人出去吧。我跟这位朱家二小姐单独聊两句。”
水冰儿点点头,嘱咐了一句“夫君别聊太久,她刚醒还需要休息”,便带着所有侍女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宁天和朱竹清两人。
宁天拉过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行了,别一副防贼的表情看着我。”
“要不是我骨爷爷顺手把你捞回来,你现在已经被你亲姐姐朱竹云派出的那几个魂王切碎喂魂兽了。”
宁天的话非常直白,直白到有些刺耳。
听到“朱竹云”三个字,朱竹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痛苦。
“既然你知道我是星罗帝国朱家的人,为什么要救我?”
朱竹清防备地缩在床角。
“七宝琉璃宗,不该掺和星罗皇室的夺嫡之争。”
宁天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扔进果盘里,嗤笑出声。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夺嫡之争?”
“你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被家族彻底抛弃、被未婚夫当成累赘扔下的可怜虫罢了。”
这番话就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朱竹清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懂什么!”
朱竹清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但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宁天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剖开血淋淋的现实。
“我不懂?”
“我只知道,你那个命中注定的未婚夫,星罗帝国的三皇子戴沐白。”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待在天斗帝国边境的索托城里。天天出入高档酒店,左手搂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日子过得别提多快活了。”
“他早就在心底认输了,把所有面对大皇子一脉的压力全留给了你。”
“就凭哪个软蛋,你觉得,就算你真的逃到了索托城,找到了他,那个连自己命都顾不上的废物,能护得住你?”
朱竹清紧紧咬着下唇,力道大得甚至咬出了血丝。
她知道宁天说的是实话,这才是最让她绝望的地方。
在这场星罗皇室极其变态的养蛊规则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看着彻底陷入崩溃边缘的少女,宁天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朱竹清,语气突然收起了先前的嘲讽,变得极其认真和现实。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七宝琉璃宗确实没必要去招惹星罗皇室。”
“所以,我救你,自然有我的条件。”
朱竹清抬起头,那双猫一样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死灰。
她凄惨地笑了一声。
“条件?我一个被废弃的家族次女,身上除了一条烂命,还有什么能给你们七宝琉璃宗的?”
宁天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朱竹清精巧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有的。”
宁天盯着那双充满防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
“做我的女人。”
“只要你进了我七宝琉璃宗的门,真心实意的做我宁天的女人。”
“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宁天松开手,接着说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时机到了,我会亲自帮你把那个抛弃你的戴沐白,还有那个追杀你的朱家,甚至是整个星罗皇室……”
“全都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