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所谓,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反正终究不会只是我一个人死!哈!】
……
钕议员:【讣告】
【诸位星际同胞们,我女儿钕彤在昨日,于星际第一幼儿园,探望基因病儿童的时候,被虫族杀害。】
【我心痛之,但是诸位星际同胞们,此次大规模基因病爆发,极有可能是虫族的阴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为了星际人类的未来,我们需要同心协力抗击虫族,并且由于基因病人数众多,所以,必须要调动星际所有现存资源,来研究基因病的解决方法。】
【还请星际同胞们共同努力。】
……
【说的倒是轻飘飘,即便基因病人数众多,那也只是占了不到一半的人数而已,就这就要调动星际现存所有资源?凭什么?】
【不要太狠好不好?所有资源都调动给一群必死的家伙们,我们剩余的人还活不活?】
【基因病还活着干嘛?】
【你们没有家人吗?就你们最幸运,一家人一个都没得基因病是吗?又不是你敢报上你的家庭住址吗?老子第1个弄死你们!】
【威胁有什么用?你是不是觉得威胁了我们,你就不用死了?】
【就是啊,你搞搞清楚,得了基因病活不了的!不是我们要杀你们。】
【我说句公道话,如果抽出一部分的资源用于研究基因病解决办法的话,我是没意见的,但重点是,什么叫做调动星际所有现存资源,来研究基因病解决办法?】
【合着,举全星际之力就为了救一群压根救不活的人?没得病的人呢?我们就活该被压榨吗?】
对于这些讨论,钕议员压根没理会,冷漠地关上了光脑。
这群劣等星际人类,为她的女儿献出生命,是他们的荣幸。
钕议员微眯起眼睛,指尖轻敲着桌面,听着对面一群研究员蹙着眉说着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漠至极。
“研究不出来就接着研究,遇到瓶颈就砸钱,面向整个星际,只要有人有一丝的突破点,就绝对不能忽视!”
“而且,我已经在星网上发了通知了,可以把全星际现存的所有资源都用在基因病的研究上,你们不用担心资金不足。”
研究员们擦了擦额角溢出的冷汗,唯唯诺诺的应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人都走后,钕议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不联网的光脑,打开了特殊芯片后,滴滴两声接收到了一条来自虫族的信息。
“计划失败,基因病移种失败,人已经被靳域救走。”
钕议员眼底溢着冷光,攥着光脑的指节也咯吱作响。
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靳域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拖油瓶。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顶级智脑有多么厉害。
普通人类在靳域面前,智商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她原本想让虫族把靳安掳走之后注射基因病毒,这样靳域救回了那孩子之后,就会为了孩子的病,想尽一切办法去研究基因病的治愈方法。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群虫族竟然这么垃圾,废物,连注射个基因病毒这种小事都做不成。
至于其他得了基因病的普通星际人类?
钕议员冷漠的想。
那跟她又有何干系?
若是只让虫族给靳安那小崽子一个人注射基因病毒,以靳域的智商,几乎分分钟就会查到罪魁祸首是她。
但让大部分人都得基因病,她才好把罪魁祸首的名头推到虫族身上啊。
……
星网上争吵得昏天黑地,刚带着崽子回了家的靳域却因为暂时没有联网,还被蒙在鼓里。
“吃啊?”
“吃啊!小祖宗唉,你刚才不是还饿得慌吗?”
靳域半跪半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碗对着小崽子圆圆的后脑勺,表情满是无力。
“你都已经两岁多了,光喝奶水真的营养不够。”
“你看爸爸给你做的辅食,加了好多营养品,还有当季最新鲜的有机水果,给爸爸一个面子,就吃两口好不好?”
靳安光着小脚丫子踩在沙发上,小身板趴在沙发椅背,把胖乎乎的小脸拼命的想要塞进沙发缝隙之间。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张开了嘴巴,就被自家眼疾手快的爸给塞一口难吃的辅食。
真不是小崽子挑食。
只能说,把所有单拎出来看上去都好吃的食物,凑在一起,变成一个极难吃的辅食,也是挺有天分的。
“不吃,难吃!”
小崽子声音闷闷的,肉乎乎的小脸蛋都快被挤扁了。
“要吃肉肉,吃肉肉。”
靳域想了想那恶心的虫子,表情有些凝固。
但看着自己向来乖巧的女儿头一次提出要求,靳域即便反胃,也依旧只能无奈的承诺道。
“乖乖把辅食吃掉,明天爸爸就去给你把虫族撸过来两只,烤给你吃,好不好?”
靳安从沙发缝里探出了小脑袋,黑黝黝的大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爸爸真诚的眼神脸色。
小崽子心动了一瞬间。
但在低头看到那碗神奇糊糊后,小崽子的小脸蛋瞬间皱成一团,表情苦苦的。
小崽子嘴巴挑的很。
以前没吃过别的东西也就算了。
但吃过比海鲜还要鲜甜的虫族后,再让她去吃难吃的糊糊,小孩压根绷不住表情。
然后她又把脸埋进了沙发缝里。
“有毒。”
靳域:“……”
最后,妥协了的老父亲生怕自己胖乎乎的闺女给饿瘦了一点,于是只能增加了喂奶的频次。
他一边徒劳地在想,等孩子大了怎么办?
总不能大了还吃奶吧?
一边又心思别扭的诡异的想,他又不是人类,又不会断奶,崽子想吃,吃到老又有何妨呢?
从一开始就知道靳安会走的他面前,所以无底线宠溺的老父亲这样想着。
但是靳域想得很通透。
他自己就是数据,所以他并不认为数据不是生命体,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另类的永生。
他都已经打算好了。
等他的宝贝崽子人类躯体寿命用尽,濒死的时候,他就把他宝宝的意识提取出来,输入到二维世界中。
这样,他就可以和他的崽子,永永远远不分离了。
即便死亡,也不是他和孩子之间的阻碍。
但,靳域的好心情只持续到晚上给小崽子洗澡之前。
等晚上把靳安放进浴缸洗澡的时候。
靳域一边给小崽子搓着短短的头发,用泡沫在小崽子的头上捏出各种形状。
一边还要持之以恒的,从这小兔崽子嘴巴里,薅出来被她咬进嘴巴里嘎吱嘎吱嚼的可怜小鸭子。
搓搓脖子,再搓一搓胳肢窝。
靳域哼哧哼哧的伺候他女儿洗澡,还一副甘之如饴的老黄牛模样。
直到给小崽子搓到脚丫子的时候,靳域才突然觉得不对。
只见靳安肥嘟嘟的小脚丫子正中间,明晃晃的有了一个针尖形状的伤口。
靳域捏着小崽子的脚的手都开始发抖了,那机械音更是变了调。
“宝宝,告诉爸爸,你脚脚底下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靳安小胖手努力伸长挠了挠脚丫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依旧还是那句话,孩子不会撒谎,但是会胡说八道。
“是虫子,他头上的,尖尖的角,我的脚脚他扎的,要杀我。”
靳域呼吸一窒,那张毫无瑕疵的俊脸此刻白的渗人。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抖着手把孩子擦干净,回了房间里,换好了衣服。
抱着孩子匆匆赶到了星际医院。
靳域毫不羞耻的,在那群议员的账户里,划了好大一笔钱到自己账户里。
然后花重金,在深夜时分请来了最有名的星际儿童学专家,来给他的宝宝看诊。
而这一步,却恰恰也踩中了钕议员庞大的布置之中。
“基因病。”
儿童学专家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对着靳域蹙着眉声音沉痛的说道。
“而且这病是虫族搞出来的,不光是你女儿,咱们星际现在几乎快一半的人都被虫族给注射了基因病毒。”
听到医生的话,靳域才浑身数据颤抖着,联通了星网。
而后星网上密密麻麻的吵闹,就像针扎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里,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仿佛下一秒,整个机器身体都要爆炸了似的。
被整个抖成筛糠的爸爸抱在怀里的靳安,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还晃悠着小胖腿儿。
“爸爸,回家回家!臭臭,不要在这。”
靳域没有回答,机械眼眶通红,却半点眼泪都无。
然后他低头把脸埋在小崽子的脖颈里,半晌都没动弹。
“宝宝。”
靳域声音闷闷的喊出声。
“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
星际公共药品管理库。
“领导,我们传输给基因病患者的药物都被拦截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年轻来到办公室,赶忙说出了他查到的问题。
这事一出,领导也不敢托大,赶忙一步步,层层上报。
报告最终呈到了钕议员的手里。
钕议员唇角微微勾起,毫不掩饰的把报告,连带着靳域的数据资料,直接上传到了星网上。
一瞬间,星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原本应当是大公无私,冠冕堂皇的无心智脑,竟然这样有这样的私心。
他竟然违背了第一要义,欺骗了人类!
还有失偏颇的拦截了别人的药物,给自己的孩子续药。
但更让所有星际人没想到的是,靳域一个虚拟智脑代码,竟然也会有亲生的孩子?
星网上此时分为了三波人。
一部分在惊奇智脑也会有孩子。
一部分极端者在无条件的支持所有有基因病的人去死。
最后一部分人,则是那些得了基因病的,和之前基因病儿童被断了治疗的父母们。
虽然后来金病儿童的治疗仓又被恢复了供药,但他们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
那些因为断了药而失去孩子的父母们,都面目狰狞的在星网怒吼着。
加上另外两拨人,简直是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星网乱成了一锅粥。
【智脑又怎么样?他女儿得了精神病也该死!当初他选择关闭治疗仓药物治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女儿也会落到这个下场?】
【要我说,基因病这种压根治不好的病,就没必要再浪费资源了。】
【对呀,既浪费资源,又拖累世界,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我靠,就真的没有人在意,一个纯纯数据代码衍生出的虚拟智脑,到底是怎么能生孩子的呢?】
数据上传的第1秒钟靳域就知道了。
但他并没有拦截,也不屑于拦截。
下一秒,所有人的光脑上都弹出了靳域的那张极度精致艳丽,英俊到毫无可挑剔的二维虚拟面貌。
在所有人都因为这漂亮的脸恍惚的时候,靳域却冷嗤了一声,拒绝了虚伪的粉饰太平。
而是堂堂正正的公然违背了第一要义,冷漠而又嚣张的说道。
“域的孩子拖累了世界?”
星网的公屏上,靳域那张完美至极艳丽至极的俊脸上,满是明晃晃的嘲讽,语气更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们这些废物靠域活着,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如果要让域的孩子死去,域便让这个依靠着全息和机器人而活着的废物世界,彻底覆灭!”
“垃圾劣等人类,又有何活着的必要呢?”
这话一出,星际所有人瞬间哑口无言。
要知道,而此时的星际社会,机器人和人类的比例,是2:1。
机器人是2,人类是一。
就相当于说,如果智脑真的要跟人类开战。
每一个手无寸铁的废物人类,都要手持武器,对抗两个高精尖的,法抗拉满,武力拉满的全能机器人。
就在事态陷入僵局的时候,靳域刚要下线。
靳安顶着一张睡得毛茸茸的小脑袋,眨着迷迷糊糊的大眼睛,就凑到了靳域的俊脸旁,语气带着黏糊糊的稚嫩。
“爸爸?喝奶奶~”
靳域愣了愣,而后反应极快的迅速捂着小崽子的脸,将人搂进了怀里。
他把这小兔崽子能随意穿梭二维世界的事情给忘了。
在事情即将变得更糟之前,钕议员上线了。
那张带着温存笑意眼里却笑里藏刀的脸,出现在了公屏上。
她状似在为靳域开脱,语气温柔,却又环环相扣。
“靳域,同为父母,想必你现在也理解了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的心态了。”
“你知道的,我向来是很看好你的,之前的错误咱们就不算了,这次基因病毒被虫族移种的范围很广,人数很多,所以没办法沿用你上次给所有基因病孩子断药的办法了。”
“只要你这次能够研制出了基因病的解药,造福了星际人,之前的种种,便一笔勾销。”
钕议员这话一出,靳域脸色瞬间漆黑。
靳安扭着小脑袋要探头出来,好奇心重的要命。
靳域手上摁着小兔崽子的后脑勺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看着公屏上所有人对钕议员的赞赏,和对他女儿的谩骂,靳域心口涌上一股滔天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消。
垃圾星际人!
都是一群劣等品,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靳域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语气森森。
“议员女士,你觉得你隐瞒的很好吗?你觉得域是蠢货吗?跟着群乌合之众一样的智商吗?”
这话一出,钕议员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脑中警报声奏起,直觉不对。
但来不及阻止,靳域就继续冷声道。
“甚至联合虫族让星际儿童大半都得了基因病。”
“包括这次,也是你的手笔吧?”
“你做这一切,不过是想拿基因病儿童做实验而已,对吧。”
话音落下,钕议员脸色瞬间惨白,瞳孔也瞬间皱缩。
看着骤然骂声一片的公屏,和那被屏蔽了的星号字眼,她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而靳域怀里不老实的小崽子却扭着小屁股,小脑袋瓜使劲拧啊拧,小手也推着爸爸的胸口,嫩呼呼的小声音使劲喊着。
“爸爸,我说!要喝奶奶!你饿死我了!”
正微扬着眉梢,满脸傲然的靳域,却被他乖女儿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没了形象的靳域铁青着脸,挥手把公屏打成了马赛克,心里骂骂咧咧的掀起衣服给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喂奶。
嘴上却是半点都不敢骂出声,声音重一点都不敢。
“小祖宗哎,你牙都长齐了,还喝奶呢,这么多人看着,小脸臊不臊?”
靳安才不理他。
喝完奶后,又眨巴眨巴眼睛睡了过去。
打着小呼,嘴角的口水把靳域的衣角都沾湿了。
靳域反而心头越加的软和,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挥手打开了光屏。
小孩子需要做什么呢?
小孩子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只需要乖乖的……甚至都不需要乖乖的,就已经是爸爸的帮手了。
而此时的钕议员,早就在众多人声势浩大的威逼下,阴沉着眉眼,傲慢又冷漠地吐出了一切。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有基因病。
但基因病是无法治愈的。
所以她只能违规做实验,拿星际儿童去做实验。
可怜可悲可叹,却不可原谅。
听到这话,完全感同身受,甚至比钕议员心态更加扭曲的靳域,反倒是没了一开始的恼怒。
钕议员不是不在乎她女儿。
相反,是她太在乎了!
太过在乎,才会在外人面前粉饰极端的心态。
越是在乎,越会失控。
越是深爱,越会恐惧。
她怕失去她女儿,所以只能一步步走向暗处,用星际基因病人做实验的道路。
……
基因病事件就这样草草落尾。
钕议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她女儿在日复一日的基因病折磨中,再没了声息。
而其他基因病的星际人,却还是要承受基因病带来的痛苦。
至于靳安,从头到尾都没有基因病,就更不要提所谓无端地治愈了。
星际闹剧结束后,靳域带着他挑食的小崽子搬去了虫族居住。
等每天吃饭的时候,就是小崽子最快活的时候。
因为她爸爸是世界上最棒的捕猎人,每天都能捕来最新鲜的虫子,然后变着花样,学习新的做法,给她做饭。
这种日子持续了几十年。
直到最后的最后,靳安愈发的苍老,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靳域却还是那样年轻,完美到无可挑剔。
靳域像小时候一样把靳安抱进怀里,完全无视了她脸上的皱纹,还笑闹着调侃。
“宝宝,爸爸以前就承诺过,等你老了,爸爸也会接着让你吃奶的,那你现在还吃奶吗?”
靳安瞬间笑出了声,苍老的嗓子咯咯笑着还是清澈的音调,垂下的眉眼满是懵懂清澈。
靳域笑着笑着却是没了声音。
好半晌,他才哽咽着语气道。
“宝宝,爸爸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爸爸也知道,这次你一死,就不知道要去到哪里了。”
“宝宝,带着爸爸好不好?爸爸真的离不开你。”
“没有你,爸爸只是一串孤单的,多了也不稀奇,少了也不碍事的无用的代码。”
“但是,爸爸只有宝宝你一个孩子,爸爸只有在你身边,才是有意义的,才能活着。”
作为能突破物理限制拥有自我意识的虚拟代码,顶尖智脑,自然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人。
或许一开始能被所谓的父爱糊住眼,但过于高精尖的大脑,让他从来不会停下思考。
他知道他的宝宝不是普通人。
但他也知道,他的宝宝是他生的,那就是他的孩子!
没有异议,不可辩驳!
靳安笑眯了眼睛,眼皮皱皱的,脸上虽然皱纹也多,却软和光滑。
一眼看去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靳安知道她爸爸的聪明,所以她毫不意外靳域会察觉出来什么。
她甜滋滋地用着苍老的嗓子撒娇道。
“那爸爸,你跟我走吧?我带你走。”
临死之前,靳安才有了记忆,想起了从前的种种。
刚才系统跟她保证过,这个位面特殊,她域爸爸可以跟她一块离开。
靳域不知道他的宝宝是不是在哄他,却依旧通红的眼眶,流不出眼泪,笑着回应。
“好啊。”
“我的乖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