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皇上楚墨坐在御案后,脸色黑沉地能够滴出墨汁来。
几位皇子们站成了一排,楚云烁还乐着呢,最后还是被太子大哥瞪了一眼警告后,他才收起了笑容。
苏盈虽然是鬼,也知道皇上他看不见自己,但她还是怕皇上这副板着张脸,严肃的样子。
还有些发怵。
她飘在楚棠棠旁边,小声道:“小棠棠,皇上他看上去好像很生气。”
楚棠棠点了点头。
“你不怕?”
楚棠棠只轻微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又不是她惹的。】
皇上从自家儿子口里得知了事件的全部过程,对于陈司衍有没有被冤枉,他半点儿都不在意。
他只知道,他的儿子差点儿被刺了!
“陈司衍呢?”皇上开了口,嗓音冰冷刺骨。
孙德全连忙躬身回复:“回皇上,陈将军还在府衙,等候发落。”
“去,把他给朕带上来。”
“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陈司衍被押进了养心殿,或许是早已有所预料,他的面上丝毫不见慌张。
他知道,今日这关不会好过。
陈司衍跪下,“罪臣陈司衍,叩见皇上。”
皇上没叫起,一直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陈司衍感觉自己的双膝已经痛到麻木了为止,才听上头重新传来了动静。
“陈司衍,你手下的人,派人刺杀朕的皇子,这事,你知不知情?”
陈司衍叩首道:“皇上明鉴!罪臣当真不知!是那蒋三自作主张,想借此嫁祸于臣!罪臣冤枉!”
“冤枉?”皇上冷笑一声,眸带寒光,“你手下的人干的事,你说你冤枉?”
陈司衍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被冤枉的,但这话说出来,真的又有谁信?
先不说蒋三是陈家旧部,皇上容不容他的事,就单论他现在是他的人,是跟了他十多年的人,但却背着他干出这种事。
说出去,是他御下不严。
往重了说,就是他管教无方,纵容手下行凶皇子。
他怎么辩?
陈司衍索性就不再多言,跪在地上,静等上头皇上对自己最后的发落。
只是,他没想到的事,楚云烁竟然还会帮他说话,只听他道:“父皇,那蒋三都招了,是他派的人,陈司衍今日一整天都在怡红楼,且有证人,他确实是不知情。”
“老四,你这是在替他说话?”皇上神情严肃,对他这圣母心软的性子甚是不喜。
简直就是有辱皇子风范!
见父皇生气,楚云烁连忙摇头解释:“不!不是!父皇您误会了,儿臣不是在替他说话!儿臣……儿臣只是在实事求是罢了。”
“呵。”皇上听了,不由冷哼一声,“实事求是?你楚云烁什么时候学会实事求是了?”
被父皇质问,楚云烁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但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嘻嘻。
父皇说的对,他可从来都没有实事求是过。
但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只要他替陈司衍说话,父皇肯定会更生气,这一生气,陈司衍后面的惩罚还会轻?
让他坑自己的银子,活该!
还不知他心中所想的陈司衍,看着前方那帮自己说话的楚云烁,心情却是复杂不已。
“陈司衍,你手下的人要杀朕的皇子,你说你不知道,又有四皇子帮说,那朕就姑且信你一回。”
听着父皇的话,打着小算盘的楚云烁不由懵逼抬头。
啊?
不是吧?!
他……他这是搞砸了?!
不能够啊!
他正后悔着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但下一秒他就立马变开心了。
只因听父皇他继续道:“但你御下不严,纵容手下行凶,这是事实,朕的皇子差点儿没了性命,这也是事实,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陈司衍叩首,将脑袋紧贴地面,“罪臣,听凭皇上发落。”
皇上没直言自己的决定,而是将眼神落在了下方站着的太子身上。
“太子,你说,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楚云稷站出,一板一眼道:“父皇,儿臣认为陈司衍管教无方,确实该罚,但他并未参与行刺,罪不至死,依儿臣之见,可削去其官职,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嗯。”皇上点了点头,对他这回答甚是满意,但面上依旧不显。
他还想听听其他皇子们是个什么想法,此事正好可以用来锻炼他们,也算是那陈司衍仅有的几个价值了。
皇上看向了楚云骁,“老二,你觉得太子的处置如何?说说你的想法。”
楚云骁抱拳道:“父皇,儿臣不懂这些,但太子兄长说的定然不会有错,儿臣觉得留他一条命在,让他戴罪立功,会比杀了有用些。”
“你呢?老三。”皇上看向了楚云澜,问出了声。
楚云澜淡淡开口道:“陈家在军中还有些旧部,杀了他,那些人未必会服气,不杀,他们就得承父皇的情。”
皇上听到回答,笑了,“老三,你倒是想得远。”
“儿臣只是实话实话。”楚云澜垂眸应道。
父皇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下方跪着的陈司衍身上,打量沉思,这道带有权衡利弊的眼神,令陈司衍难以忽视。
他明白,杀他容易,但若真杀了他之后,那些旧部怎么办?
毕竟那些人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在军中可还是有着几分影响里的,万一闹起来,皇上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不会死,至少不会因为今日这件事而死。
这事,在他被押来的路上,就已想明白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若是不死,皇上他们就会让他记住今日这个教训,更要做给那些旧部看,让他们知道,留他命在,是皇上仁慈,但也绝不能惹。
所以,这个责罚不会轻。
就是不知,皇上他最后打算怎么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