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集装箱里来回弹，被拖得很长很长。
坍塌的墙体、扭曲的钢梁、碎裂的砖石，把集装箱淹没在其中。
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
林卫东还在继续喊，嗓子早已沙哑。
眼看娄晓娥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林卫东心急如焚。
“娄晓娥，你给我撑住。”
林卫东几乎是命令道，“你要是敢死，我林卫东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卫东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眼看氧气越来越稀薄，林卫东停止了呼喊。
别还没等到救援，他们就会因为缺氧而死。
想不到，他林卫东穿越到这个世界，今天就要死了吗！
而且，还是和娄晓娥死在了一起。
仓库外面，杨厂长看着仓库坍塌，心急如焚。
他亲自指挥工人，有条不紊地进行抢救工作。
“所有八级七级工过来听我打样！搭斜三型扛木梁！”杨厂长对着在场的工人，一边喊一边指挥道。
易中海和刘海中，在杨厂长的指挥下，开始搭斜搬扛木梁。
傻柱扔掉锅铲，拿着铁锹，抡着手臂，在废墟里使劲地刨。
于海棠刚将一位受伤的工人伤口包扎好。
仓库坍塌的声音，让大地一震，于海棠被这个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她的心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原本还红润的脸顿时惨白如纸，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好！林医生还在里面！”于海棠惊呼道。
她想起了林卫东可是钻到了仓库里。
如今仓库坍塌，那林医生岂不是被淹没其中。
于海棠丢下手中的纱布，朝杨厂长冲过去。
“杨厂长！杨厂长！不好了！”于海棠边跑边喊道。
听到于海棠的喊声，杨厂长转过头来，急道：“怎么了？于海棠同志！”
于海棠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灰，眼眶通红，哭泣道：“林……林医生，还在里面！”
杨厂长顿时愣在原地，惊呼道：“什么？”
“林医生还在里面……”于海棠重复道。
杨厂长扭头看了一眼坍塌大半的库区，疑惑道：“林医生不是在外面治疗伤员吗？他怎么会进去！”
“林医生说里面有酒精泄漏，怕爆炸，他进去堵漏了！”于海棠喘了两口气，连忙解释道。
杨厂长先是一愣，“咕咚”一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扭头再看那片废墟——墙体已经彻底塌了，钢梁扭成麻花，砖块堆了两人多高。
这种情况，人要是被压在下面，还有活的可能性吗？
杨厂长不敢往下想。
“你说，林医生为了堵酒精漏洞，一个人冲进去的？”杨厂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于海棠拼命点头。
嘶！
杨厂长一阵感动，林医生竟冒着生命危险，去检查那些酒精。
要是那些酒精烧起来，半个库区几十号人，一个都跑不掉。
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不到三十秒。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想要呼喊救人。
于海棠又补充道：“还有娄晓娥同志，她也跟着进去了！”
“什么！”
杨厂长的脸顿时惨白如纸，娄晓娥可是娄半城的闺女。
是娄半城安排进来的，要是这丫头出了事，他也不好交代。
“所有人听令！”
杨厂长对着下面忙碌的工人命令道，“集中力量，从西侧废墟开始清理！林医生和娄晓娥被困在里面，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出来！”
顿时，周围的工人全都动了。
铁锹、撬棍、徒手，一齐上。
……
离杨厂长二十米开外。
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合力扶着一根铁管，顶在一面还没倒的砖墙下面，充当临时支撑。
杨厂长和于海棠的对话，他俩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小声嘀咕道：“老刘，听到了吗？”
“听到了。”刘海中手上还扶着铁管，回答道。
易中海幸灾乐祸道：“那姓林的，被困在废墟里了。”
刘海中沉默了几秒，咬牙道：“最好死在里面。”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刘海中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林卫东这个人，自打搬进南锣巷95号，把他们这些大爷的脸，一次一次按在地上摩擦。
聋老太太被关了半个月。
贾张氏被整得腿都废了。
秦淮茹的官司，把贾家掏了个底朝天。
而他们这三位大爷，在院里说了几十年的话，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响。
易中海抬起头，目光越过乱七八糟的废墟，看向仓库西面坍塌最严重的区域。
那边已经彻底陷了下去，砖头、钢梁、碎瓦混在一起，堆得跟小山丘一样。
“老刘，你看那边。”易中海用下巴朝西面点了一下，说道。
刘海中顺着目光看过去。
就坍塌的这种程度，铁人来了，也得压成饼。
“八成活不了了。”易中海自信道。
“死得好……”
刘海中把铁管往墙上又顶了顶，低声道，“以后院子里的事，就是咱们说了算。”
易中海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
集装箱里。
林卫东已经不喊了，嗓子废了，每吐一个字，喉咙里就跟有刀片在刮。
集装箱里面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林卫东靠在铁皮壁上，胸口起伏得很慢，每一口气都要刻意控制。
娄晓娥躺在他腿上，脸色灰白，嘴唇没了血色。
呼吸还有，但很浅，浅到林卫东要把耳朵贴在她鼻子下面，才能感觉到。
他看了一眼娄晓娥的伤口，银针扎住了出血点，但内伤没法处理。
肋骨断了两根，不输液消炎，用不了多久就会感染。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林卫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被困已经十九分钟了。
还剩不到十分钟。
他闭上眼，后脑勺磕在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从集装箱外面传进来。
叮。
叮叮。
是铁锹碰砖头的声音。
林卫东的眼睛猛地睁开，惊呼道：“有人在扒废墟！”
他撑着铁皮壁站起来，扶着箱壁稳了两秒。
铁锹的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用仅剩的力气，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集装箱上。
咚！咚！咚！
“这里有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