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谣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昨晚她好像是在长廊下赏梅,喝了一点点酒,然后呢……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肖谣,你什么时候学会借酒消愁了?”
肖谣一惊,这才发现,在房间的阴影处,竟然还一直站着一个人。
裴言站在落地窗前,转身,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戏谑。
“不是要离婚吗?来云栖山庄干什么?”
肖谣没搭理他,起身下床。
裴言黑眸看着她的背影,淡淡道:
“你最好能坚持一天别跟我说话。”
下一秒,肖谣转头,瞪他:
“我衣服呢?”
裴言:“我以为你至少能坚持半天。”
肖谣懒得跟他多说,走出去,叫住了佣人:
“辛苦帮我拿一套新的衣服来。”
佣人闻声,下意识看了裴言一眼,随即飞快低头:
“抱歉,少夫人,山庄里没有……”
蹩脚的谎言。
但肖谣不想为难她。
待佣人离开后,她压着怒,再次瞪向裴言:“你有意思吗?”
裴言:“两分钟内,第二句了。”
他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下意识想替她披上,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一顿,随即将衣服扔到了沙发上,大步离开。
“下楼,我让陈见送你回去。”
……
刚出房门,肖谣便听到了楼下姜姗姗刻意的笑声。
故作爽朗,十分刺耳。
“哎呀,爷爷,你不要再夸我了,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也没什么的,可能林院士就是和我比较投缘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她会选我当助理……”
“我辛苦一点没关系的啦,只要能帮到悦山,帮到言哥就好……”
肖谣下了楼。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姜姗姗眼神一变,死死盯着她,似是要将她身上那件男款外套盯穿。
“肖谣,你也在?”
她挤出笑:“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没心情出来呢。”
一旁的裴老夫人闻言,蹙眉道:“这话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
姜姗姗无奈道:“也怪我不好,我知道肖谣也在竞争林院士的助理名额,我本来不想跟她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院士偏偏就选了我。”
她看向肖谣,“抱歉啊,你千万不要生气,其实你也很优秀的,只是林院士觉得你不合适而已。”
裴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
“竞争?”
他冷笑了一声:“竞争这个词,用到她身上不妥。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林院士生平最厌恶的,就是那种找关系走后门的人。”
老夫人变了脸色:“你够了!”
她担忧地看向了肖谣,随即拍了裴言一巴掌。
“你怎么办事的?”
裴言面无表情:“奶奶,这是林院士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裴老爷子眸中满是不屑,“林院士也不是个傻子,会任由你们给她塞一个……”
他没再往后说。
转而看向了姜姗姗:“姗姗,这种喜事,必须得给你办个庆功宴!顺便给你多介绍些人认识,方便以后发展。”
“谢谢爷爷,不过,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了吧。”
姜姗姗有意无意看向肖谣:“毕竟,对别人来说是大事,对我嘛,也就那样。本来也没怎么用心准备,全靠运气罢了。”
“再说了,我之所以想去林院士手下做事,就是听说宋遥是她的弟子!”
“等我过去任职,肯定能见到宋遥的!爷爷,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她加您微信!”
听到宋遥的名字,裴老爷子原本冷肃紧绷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
“好,好!”
他连说了好几个“好”,说实话,太久没有听到宋遥的声音,他是真的有些怀念。
当年那段最艰难晦暗的岁月,正是那道如潺潺流水、却藏着坚韧力量的女声,带给了他莫大的精神支撑和慰藉。
于他而言,宋遥从不是简单值得欣赏的后辈,而是真正有恩于他的人。
裴老爷子自认向来恩怨分明,但凡曾予他温暖与相助的人,他都想拼尽全力,好好回报。
就在这时,姜姗姗忽然惊叫了一声:
“啊,林院士通过我的微信申请啦!”
一条信息紧接着跳出。
姜姗姗立即站起了身,兴奋道:“她让我现在过去找她。”
裴老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姗姗,能被林院士选上,你绝对是顶尖优秀的!”
他越看姜姗姗越觉得满意,满意中又带着分惋惜。
最后,对裴言道:“阿言,你亲自送姗姗过去。”
裴言看了肖谣一眼,起身道:“好。”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唯有裴老夫人,则始终担忧地关注着肖谣的动态。
“谣谣。”
她握住肖谣的手,“没事的,工作的事情慢慢来,你才刚回归,遇到折是很正常的。”
“有任何需要,一定要跟奶奶说,我虽然老了,但还是能够帮到你的。”
肖谣微笑着点头,“好,奶奶,我想做件衣服,您教教我,好不好?”
见肖谣情绪并没有受到落选事情的影响,老夫人松了一口气,随即道:
“当然可以!走!”
她吩咐佣人,将给肖谣准备的炖盅送到楼上来。
姜姗姗看着肖谣云淡风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不动声色攥紧了手心。
她故意大声道:“爷爷,林院士在催我了,已经迫不及待想见我!”
“您放心,到时候等我和宋遥当上了同门弟子,我肯定带她来见您!”
肖谣连头都没回。
姜姗姗更气了。
反倒是裴老爷子满眼期待:“好,姗姗,你一定要找到她啊,我等你的好消息。”
……
“谣谣,你做的这个是男士款?”
裴老夫人感慨肖谣不管学什么都学得又快又好。
她笑了:“做给裴言的?”
门外,不知是不是错觉,似有脚步声一顿。
肖谣转移话题:“奶奶,这两种材质有什么区别呀?”
裴老夫人再次认真地与她讨论起来。
裴言在门外站了很久。
感受着屋内,肖谣的专注与用心,他心中从昨晚就隐隐不安的空缺,忽然一点点被填满。
嘴角不自觉勾起。
恰好陈见打来电话询问:
“裴总,机票已经退了,明天原本的几场会议和见面需要重新安排吗?”
裴言开口:“重新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