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会所的雕花铁门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门口两名黑衣保镖腰杆笔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影。
林峰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围墙外侧的阴影缓步前行,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枚小巧的攀爬钩。
陌生号码的短信字字透着提醒——局中有局。
他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场所谓的密谈真是留给自己追查真相的缺口。对方既然能精准掌握他的动向,就必然算准了他会来。
这是阳谋,也是死局。
要么转身离开,与核心线索失之交臂;要么踏入陷阱,在层层围杀中赌一线生机。
林峰眼底没有半分犹豫。父母冤屈未雪,别说局中有局,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过去。
围墙拐角处,监控镜头恰好被一棵高大的香樟树遮挡,形成短暂的盲区。他手腕轻扬,攀爬钩带着细索精准勾住墙顶的雕花栏杆,身形借力一跃,如同暗夜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他立刻矮身躲进灌木丛,屏住呼吸观察四周。
会所院内远比门外更加森严,每隔几米就有一名暗哨游走,廊下的灯光刻意调得昏暗,恰好将各处死角藏进阴影里。处处都透着不对劲——正常的私人聚会,从不会布下如此严密的防守。
林峰压低身形,借着绿植与建筑的掩护,缓缓朝着主楼靠近。
他没有直奔会所大厅,而是绕到侧后方的消防通道。秃鹫的供述里提过,王家与赵先生的人密谈,从不会选显眼的宴会厅,往往会在三楼最内侧的VIP套房。
消防通道的门被反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细薄的金属片,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全程不过两秒。
楼道内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缓缓亮起,又在他身后迅速暗下。林峰脚步放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边缘,耳尖敏锐地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声响。
一楼、二楼,除了偶尔掠过的保镖脚步声,再无其他动静。
一切安静得太过诡异。
林峰心头警铃大作。
按照对方的布局,既然设下圈套等他入局,不该只是外围布防,楼道内至少该有埋伏。可此刻一路畅通,反倒像是……故意引他上楼。
“局中有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指简单的围杀。
他停在三楼楼梯口,没有立刻踏出转角。指尖轻轻搭在墙壁上,微微俯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三楼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两道压低的说话声。
“人真的会来?”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是王家的人,“赵先生说这是引蛇出洞,可万一那小子不敢来,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另一个声音低沉阴狠,正是赵先生的代理人:“他不敢不来。父母的仇就是他的死穴,我们把线索摆到他面前,他就算明知是死,也会踏进来。”
“可楼上只安排了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他身手真像传闻里那么厉害……”
“冒险?”代理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整栋楼都是我们的人,楼道、窗口、楼下全是死局。他只要踏进这间房,就插翅难飞。我们在这里,不过是演一场戏,让他以为自己能偷听到关键信息。”
林峰靠在墙角,眸色愈发冷冽。
果然是圈套。
所谓的密谈,不过是引诱他靠近的诱饵。对方算准了他会潜伏偷听,算准了他会急于抓住“当年收尾事宜”的线索,一步步将他引到这个封闭的房间前。
只要他推门而入,或者暴露行踪,四面八方的埋伏就会瞬间合围。
可对方千算万算,漏了一点——他从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更不会贸然踏入明晃晃的陷阱。
林峰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门牌号,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格。
信号被刻意屏蔽了,此刻屏幕上只剩下微弱的一格,连短信都发不出去。
彻底的闭环围杀。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对方想引他入局,那他便反客为主。
林峰没有走向尽头的VIP套房,而是转身推开了旁边一间空置的杂物间。屋内堆满清洁工具,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恰好能遮挡气息,也能透过狭小的门缝,看清走廊尽头的一切。
他蜷缩在角落,闭上眼,凝神倾听。
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衣物摩擦的声响,都在耳中被无限放大。
三分钟后,走廊尽头的代理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时间快到了,那小子怎么还没出现?难道是我们的消息露了破绽?”
“不会吧,短信是用一次性号码发的,查无可查……”王家的人话音刚落,忽然顿住,“等等,你听!”
楼道内,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缓慢、沉稳,不似潜伏,反倒像是光明正大走来。
林峰透过门缝望去,只见两名保镖快步走上三楼,对着代理人低头耳语几句。
代理人脸色微变:“你说什么?正门监控拍到他的车了?他居然敢走正门?”
“是,已经被门口的人拦下,正在盘问。”
王家的人瞬间慌了神:“这和计划不一样!他不走暗道走正门,难道是发现了圈套?”
代理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咬牙道:“不管他玩什么花样,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走。走,去楼下大厅,我倒要亲自会会他!”
两人当即转身,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
埋伏在楼道各处的暗哨也随之异动,脚步声此起彼伏,全都朝着一楼汇聚。
不过片刻,原本戒备森严的三楼走廊,瞬间空无一人。
所有的圈套、所有的埋伏,都被林峰一个简单的调虎离山计彻底打乱。
他早在翻入围墙前,就将自己的车停在显眼处,又用备用手机给会所前台打了通咨询电话,故意暴露行车轨迹与大致行踪。
对方以为他是莽撞入局,却不知,从始至终,都是他在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
林峰推开杂物间的门,身形如箭般冲向尽头的VIP套房。
房门没有锁,显然是故意留给他的“入口”。
他推门而入,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奢华的沙发、精致的茶台,看似寻常的密谈场景,可沙发下方,一枚微型定位器正闪着微弱的红光;茶台抽屉缝隙里,藏着一枚*****。
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引他暴露的诱饵。
林峰没有触碰任何东西,而是俯身查看茶台下的地板。
代理人刚才的话里提到“当年收尾事宜”,如此机密的谈话,绝不会真的在布满监控的房间进行。这房间只是幌子,真正的秘密,一定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指尖敲过地板,空响与实沉的声音交替传来。
当敲到沙发正下方时,声响骤然变得沉闷。
林峰蹲下身,掀开地毯,一块嵌在地板里的暗格缓缓显露。暗格上有密码锁,数字按键上残留着几道清晰的指纹,正是方才代理人触碰过的痕迹。
他按照指纹的顺序,快速按下数字。
咔——
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文件,只有一部老旧的加密手机,和一张被折叠起来的泛黄照片。
林峰拿起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片烧毁的废墟,正是当年他家失火的老宅。而照片角落,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日期——正是父母火灾离世的那一天。
照片背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王家点火,赵先生收尾,内鬼在身边。】
短短十二个字,如同惊雷,在林峰脑海中轰然炸开。
王家是执行者,赵先生是主谋,而最可怕的是——内鬼在身边。
他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里,藏着背叛者。
就在这时,楼道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怒骂声。
“人不在一楼!他根本没进大厅!”
“快回三楼!他一定是去了VIP套房!”
林峰收起照片与加密手机,转身推开房间的落地窗。
窗外是二楼的露台,下方是茂密的树丛,正是他提前看好的退路。
身后的房门被猛地踹开,代理人带着一众保镖冲了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被打开的暗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追!他跑了!绝对不能让他带着东西离开!”代理人嘶吼着,眼底满是恐慌。
林峰却早已跃下露台,落在树丛之中,起身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着围墙外走去。
夜色依旧浓稠,可他手中的照片与手机,已然撕开了迷雾的一角。
王家、赵先生、身边的内鬼……
所有的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这一局,他不仅破了局,还反将一军,拿走了对方最不想被发现的秘密。
林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依旧没有信号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