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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温羡使奸,挑拨部族,暗设陷阱

    金陵紫宸殿内,鎏金蟠龙柱映着殿中压抑的气氛,楚昭帝一身明黄龙袍,面色铁青如铁,猛地抬手将御案上温润的羊脂玉盘狠狠扫落在地。玉盘碎裂的脆响刺耳惊心,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阶下浑身颤抖、匍匐在地的北疆信使,厉声嘶吼,声震殿宇:“废物!皆是一群废物!区区匈奴、羌人两个蛮荒部族,竟被萧烈一纸盟书、些许粮盐爵位轻易收服!温羡殚精竭虑的计策,竟如此不堪一击,朕养你们何用!”

    殿内文武百官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相劝,唯有立于殿侧的温羡,心头惊悸如鼓,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镇定。他垂眸敛息,静待楚昭帝怒火稍歇,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几分,才缓步出列,玄色锦袍拂过冰冷的金砖地面,躬身深深一揖,语气沉稳请罪:“陛下息怒,龙体为重。此乃臣思虑不周,未料萧烈竟舍得下血本,以粮盐铁器、王侯爵位相赠,精准拿捏二部命脉,才让匈奴、羌人轻易归降,铸成此错,臣甘愿领罪。”

    话音微顿,温羡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狠厉的光芒,语气陡然一转,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然陛下放心,北疆部族素来贪利忘义、离心离德,骨子里的积怨绝非一纸盟书便可化解。臣尚有一计,可令二部瞬间反目,再度与北朔为敌,搅乱北疆后方,彻底掣肘萧烈伐魏大军,为我南楚争取逆转局势的良机!”

    楚昭帝本已沉至谷底的心情,骤然被这几句话勾起一丝希冀,他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温羡,急切道:“军师有何良策?速速道来!若能成事,朕必重重有赏!”

    温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附于楚昭帝耳畔,字字阴狠:“匈奴单于挛鞮烈,生性贪财好色,目光短浅,唯利是图;羌人首领滇吾,刚愎自用,暴躁易怒,且素来忌惮匈奴势力。二部本就因草场、水源争夺百年,积怨深如沟壑,此次与北朔结盟,不过是为粮盐爵位的眼前利益暂时联手,毫无真心可言。”

    他眸中寒光闪烁,细细谋划:“臣请陛下拨黄金五千两、绝色美女三十名,再精选百名精锐死士,皆扮作北朔铁骑模样。兵分两路,一路死士埋伏于匈奴与北朔的互市要道,待匈奴商队满载粮盐铁器返程之时,突然杀出,截杀大半兵卒,劫走所有财货美女,刻意留下数名活口,逼其指认是羌人因嫉妒劫杀;另一路遣心腹使者,携厚礼密见滇吾,献上伪造的匈奴与北朔私结盟书,谎称挛鞮烈已与萧烈暗中约定,待北朔平定中州,便合兵剿灭羌人,瓜分其草场水源。”

    “如此一来,”温羡语气渐厉,“滇吾刚愎,必信以为真,怒而兴兵;挛鞮烈贪财,见商队被劫、美女财货尽失,必迁怒于羌人。二部本就有隙,经此挑拨,必定自相残杀,北疆必乱!届时萧烈必分兵驰援,燕屠伐魏大军失却后援,军心浮动,沈惊鸿便可趁机在虎牢关反击。我南楚再暗中调兵,挥师南疆,必能重夺失地,逆转天下局势!”

    楚昭帝听得双目放光,拍案而起,大喜过望:“妙!此计甚妙!军师真乃朕之张子房!准奏!即刻拨黄金美女,由军师全权调度,务必搅乱北疆,让萧烈顾此失彼!”

    温羡躬身领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笑,连夜着手布置。他从南楚禁军与影卫营中,精挑细选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士,皆换上北朔铁骑的玄色甲胄,伪造兵符令旗;又令心腹亲信,携带黄金、美女、伪造盟书与密信,兵分两路,快马加鞭奔赴北疆。

    一路死士昼伏夜出,悄然埋伏于匈奴与北朔朔方郡的互市要道——一片荒无人烟的峡谷之中。三日后,匈奴商队果然满载而归,数十辆马车堆满粮盐、铁器,还有北朔赏赐的绸缎珍宝,由数百匈奴勇士护送,一路欢声笑语,全然不知杀机四伏。

    待商队行至峡谷腹地,死士们骤然杀出,箭如雨下,刀光霍霍。匈奴商队猝不及防,瞬间死伤惨重,哀嚎遍野。死士们下手狠辣,劫走所有财货、美女,刻意留下六名重伤的匈奴活口,用利刃逼迫,令其一口咬定,劫杀商队的乃是羌人骑兵。做完这一切,死士们迅速撤离,不留丝毫痕迹。

    另一路南楚使者,则快马直奔羌人营地,见到羌人首领滇吾后,立刻献上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又恭恭敬敬递上伪造的匈奴与北朔的密结盟书。滇吾本就性格暴躁,对匈奴素来心存忌惮与不满,接过盟书细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挛鞮烈与萧烈约定,共灭羌人、瓜分草场的条款,落款还有伪造的挛鞮烈印鉴与北朔玉玺印记。

    恰在此时,匈奴商队被劫的消息传至羌人营地,逃回的活口一口咬定是羌人所为。滇吾本就多疑,见伪造盟书,又听闻商队被劫,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当即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厉声咆哮:“挛鞮烈匹夫!背信弃义的小人!竟敢暗中勾结北朔,设计害我,还截杀商队嫁祸于我!今日我便点齐兵马,踏平匈奴王庭,让你知道我羌儿的厉害!”

    他不顾部下劝阻,当即点齐两万精锐羌人士卒,手持弯刀、长矛,直奔匈奴营地杀来。沿途所过之处,但凡遇到匈奴部族牧民、营帐,一律烧杀抢掠,鸡犬不留。匈奴与羌人的积怨,瞬间被彻底引爆,北疆草原之上,战火骤然四起,烽烟弥漫。

    挛鞮烈正在匈奴王庭中,享受着北朔赏赐的美酒美食,听闻商队被羌人劫杀,财货美女尽失,还有部下惨死,当即怒目圆睁,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滇吾老贼!狼子野心!竟敢背盟劫杀,犯我王庭!今日定与你不死不休,踏平羌人营地!”

    他亦立刻点起两万匈奴铁骑,手持弯刀、弓箭,迎战羌人。一时间,北疆广袤的草原之上,匈奴与羌人展开惨烈血战,刀光剑影交错,箭矢漫天飞舞,战马嘶鸣、将士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染红了大片青草,原本因结盟而安稳的北疆,再次陷入无边大乱。

    激战数日,双方各折损数千兵卒,却皆杀红了眼,不肯罢兵。匈奴与羌人的残兵、牧民,纷纷拖家带口,逃往雁门关、云中关,哭天抢地,哭诉对方背信弃义、残忍嗜杀,齐声请求北朔出兵相助,为自己部族主持公道。

    北疆守将李嵩站在雁门关城头,望着关外草原上的惨烈厮杀,又见源源不断涌来的难民,眉头紧锁,心知局势已然失控,若再不加制止,必将酿成更大灾祸。他不敢耽搁,立刻写下八百里加急急报,命快马传报朔京,请求萧烈定夺。

    消息传至朔京紫宸殿时,萧烈正与苏瑾端坐御案两侧,细细商议虎牢关前线的战事部署,规划粮草军械的运输路线。听闻北疆二部突然反目、自相残杀,难民遍野,萧烈眉峰骤然紧蹙,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之上,语气冷冽:“果不其然,温羡贼心不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用此等卑劣挑拨手段,搅乱北疆!”

    苏瑾接过李嵩送来的急报,逐字细看,面色渐渐沉凝,躬身道:“陛下明鉴,二部结盟未久,本无深仇,骤然如此血战,必是温羡暗中设计,嫁祸挑拨,妄图令我北朔腹背受敌。此时局势,最为棘手——若出兵相助一方,必得罪另一方,令北疆部族彻底离心,再难收服;若坐视不管,二部血战不休,北疆必乱,边民遭殃,且恐周边其他小部族趁火打劫,引发更大祸乱,牵制我伐魏大军。”

    萧烈目光沉凝如寒潭,指尖轻叩舆图上的北疆草原,缓缓道:“那依卿之见,当下该如何应对,方能平息战乱,又不损北朔盟约之威?”

    苏瑾躬身一揖,字字清晰,谋划周全:“臣请陛下再遣黑鹰前往北疆,携北朔圣旨,以盟主之身份,严令二部即刻罢兵,前往雁门关议和。同时令李嵩率两万北疆守军,陈兵于二部血战之地,列阵威慑,若二部敢不遵圣旨,便以‘违盟犯上、破坏北疆安定’论处,挥师剿灭,绝不姑息。”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另派精锐影卫,暗中潜入草原,严查挑拨之事,务必捉拿温羡派去的死士与使者,拿到伪造盟书、密信等确凿证据,当众揭穿南楚奸计,令二部知晓是被人利用,重拾对北朔的信任与盟约。如此一来,既可迅速平息北疆之乱,又可令二部感念北朔恩德,更加忠心归附,更能坐实南楚的卑劣行径,让天下诸侯皆知其奸,失尽民心!”

    萧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颔首:“此计周全,正合朕意!即刻传旨!”

    他当即提笔,写下圣旨,朗声下令:“封黑鹰为北疆平乱使,携朕的圣旨,即刻前往雁门关,令匈奴、羌人二部即刻罢兵议和;令李嵩率部陈兵草原,严阵以待,威慑二部,严查南楚奸细;苏瑾留守朔京,总督后方粮草军械运输,兼顾北朔全境与虎牢关前线军务。朕只有一个要求——速平北疆之乱,绝不能让温羡的奸计得逞,耽误伐魏大计!”

    “臣等遵旨!”苏瑾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黑鹰领旨之后,不敢有片刻耽搁,即刻挑选三十名精锐影卫,携带北朔圣旨、黄金千两,以及用于安抚二部的绸缎、粮盐,星夜兼程,快马赶往北疆。

    此时的北疆草原,厮杀已进入白热化。挛鞮烈与滇吾皆杀红了眼,双方将士死伤惨重,草原之上尸骸遍地,血腥味弥漫千里。二人皆认定是对方背信弃义,妄图吞并自己部族,恨不得将对方赶尽杀绝,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温羡精心设下的陷阱,沦为南楚的棋子。

    黑鹰一路疾驰,三日后抵达雁门关,与守将李嵩汇合。得知二部依旧在血战,不肯罢兵,黑鹰当即下令,令守军竖起北朔“定澜”大旗,整顿两万北疆守军,列成整齐战阵,刀枪林立,甲光映日,气势凛然,直奔二部血战之地而去。

    北朔铁骑列阵于匈奴与羌人两军之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将厮杀的双方硬生生隔开。黑鹰一身玄色劲装,立于阵前高头大马之上,手持明黄色圣旨,声音清朗,运足内力,响彻整个草原:“北朔皇帝有旨!匈奴、羌人二部,既与北朔歃血为盟,立誓永结同好,共守北疆,便该和睦相处,守望相助。今二部自相残杀,生灵涂炭,皆因南楚温羡暗中挑拨、嫁祸陷害,并非本心之过!朕令你等即刻罢兵息战,前往雁门关议和,共擒南楚奸细,查明真相!若敢违旨抗令,便是与北朔为敌,朕必率铁骑挥师北上,踏平二部,玉石俱焚,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两万北朔守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刀枪并举,散发出慑人的磅礴气势。挛鞮烈与滇吾见北朔大军压境,心中皆生出几分惧意,却因连日血战的怨气与彼此的猜忌,依旧心存疑虑,不肯轻易罢兵,各自怒视对方,依旧剑拔弩张。

    黑鹰早料到二人会有此反应,当即抬手,令影卫将连日来暗中搜查、捉拿归案的南楚死士、心腹使者,以及缴获的伪造盟书、密信、南楚特制的令牌等物证,悉数带至阵前。

    他冷喝一声,令被俘的温羡心腹当众招供。那南楚心腹本就贪生怕死,面对北朔铁骑的威慑,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温羡如何设计挑拨、伪造盟书、令死士劫杀商队嫁祸羌人的全部阴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当众道出,字字清晰,毫无隐瞒。

    挛鞮烈与滇吾站在阵前,听得清清楚楚,又看着眼前确凿的物证、招供的奸细,皆是又惊又怒,羞愧难当。二人这才恍然大悟,知晓自己竟被南楚温羡玩弄于股掌之间,因一时猜忌与怒火,互相残杀,损兵折将,害死无数部族儿郎,沦为天下笑柄。

    草原之上,匈奴与羌人的将士们听闻真相大白,看着遍地同族的尸骸,皆面露惭色,手中的兵器缓缓放下,厮杀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原本剑拔弩张、血流成河的北疆之乱,在北朔的雷霆威慑与真相揭露之下,终于露出平息之象。

    而远在金陵谋划一切的温羡,此刻尚不知自己的奸计已然败露,正满心期待着北疆大乱、萧烈分兵的消息。他绝不会想到,等待他的,将是萧烈得知真相后,席卷天下的雷霆之怒,与南楚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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