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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飞鱼牌!

    看清那块纯金令牌的瞬间,李牛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浑身的杀气潮水般退去。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百户们将短刀收起。

    一场虚惊。

    李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目光极其复杂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如同幽灵般的黑衣人。

    他心里实在憋不住那股强烈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暗卫是属鬼的吗?”

    “俺们在这屋顶上趴了半个时辰,连只野猫路过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既然来了,刚才那小厮要跑,你为何拦着俺不让抓?”

    暗卫将飞鱼令牌收入怀中,露在外面的双眼古井无波。

    他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解释道:“从赵将军在街上擒获孙德富开始,暗卫就已经在全城布网了。”

    “张军师有令,一旦锁定盐铺位置,立刻严密监视。至于那个小厮,不仅不能抓,还要故意放他走。”

    李牛浓眉紧皱,有些不解。

    暗卫看了一眼那个小厮消失的角门方向:“劫狱失败,孙德富被抓,这小厮背着包袱仓皇逃窜,必定是去给江南的幕后主使报信求援。”

    “张军师要的就是让他去报信!只有他跑了,暗卫的弟兄才能顺藤摸瓜,直接把江南那帮老狐狸的接头据点给挖出来!”

    放长线,钓大鱼!

    李牛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张慈献这脑子转得确实比他们这些粗人快太多了!

    但他心里依旧充满震撼。

    若不是这名暗卫主动现身阻拦,他们这群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精锐斥候,竟然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你们这隐匿的手段也太邪门了。”李牛忍不住感叹。

    暗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他低声回应:“我原本就是京城锦衣卫出身,底子还在。”

    “加上近日王雅副官亲自传授了一套极其高明的隐匿潜行之法,配合这黑夜掩护,自然卓有成效。”

    “李将军,这抓人的活儿归我们暗卫,但搜查这贼窝的差事,还得劳烦您带着弟兄们动手了。”

    说罢,暗卫毫不拖泥带水,身形猛地向后一跃,犹如一只夜枭般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空声。

    看着暗卫消失的方向,李牛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撼压下。

    他转过头,看着脚下那座已经人去楼空的庞大盐铺,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龙骧卫悍将的凶光和自信。

    “跑了个通风报信的杂碎,剩下的东西可一样都不能少!”

    李牛拔出长刀,刀锋直指下方黑漆漆的院落,低声怒喝:“弟兄们!给老子下去!掘地三尺,连个耗子洞都别放过!搜!”

    ……

    次日清晨。

    淮安县衙,大堂之内气氛极其压抑。

    金色的朝阳透过窗棂洒在公案上。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握着朱砂御笔,正全神贯注地在一份巨大的淮南布防图上勾画着什么,对周遭的动静似乎充耳不闻。

    大堂中央,李牛顶着两个黑眼圈,却满脸亢奋地单膝跪地。

    他的双手高高举起,托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

    匣子里装的,正是昨夜带领百户们把孙家盐铺拆成了平地后,从地下密室里搜出来的厚厚一沓信件账册!

    “陛下!昨夜从孙家盐铺搜出的绝密信件,已全部查验完毕,请陛下过目!”李牛大声禀报。

    朱由检没有抬头,手中的朱笔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声音极其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大伴,念给诸位将军听听。”

    “老奴遵旨。”

    王承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过红木匣子,从中抽出了几封盖着各色私章的信件。

    他展开第一封信,尖细的嗓音在大堂内回荡:“崇祯十七年八月……江南诸公致孙家家主书。淮安盐场分红一事,需按旧例。刘泽清所缴之淮盐暴利,七成归于江南各大世家,两成留作军饷,一成打点南都六部官员……”

    群臣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淮安府几百万两的民脂民膏,刘泽清这个作威作福的土皇帝竟然只能拿两成!

    那七成的真金白银,全进了江南士族的腰包!

    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王承恩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展开了匣子里最底层的两封信,脸色瞬间煞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孙家与闯军丞相牛金星的密信!信中言明,若大顺军南下,江南士族愿奉上粮草十万石,换取盐铁专营之权不变……”

    “还有这封!这是写给建州女真摄政王多尔衮的!信上说……若大清铁骑渡江,江南不发一兵一卒阻拦,只求大清保留江南士绅优待,永不加赋!”

    轰!

    这两封信的内容一念出来,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畜生!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赵虎眼珠子红得滴血,猛地一把抽出绣春刀,一刀砍碎了旁边的木椅,暴怒狂吼:“吃着大明的饭,砸着大明的锅!他们这是要造反!要卖国!陛下,给俺两万兵马,俺这就打过长江去,把这帮江南的酸腐文人全给剁成肉泥!”

    李牛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

    这帮江南士族竟然两面三刀,一边剥削大明百姓,一边向李自成和满清鞑子摇尾乞怜!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明就是毁在这帮国贼的手里!

    面对着群情激愤的将领,面对着这足以颠覆大明江南统治的通敌铁证。

    朱由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缓缓抬起头,将那支染满朱砂的御笔重重地拍在公案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大堂内瞬间死寂。

    朱由检脸色冰冷。

    江南士族想左右逢源?想用大明的江山去换他们家族的千秋万代?

    痴人说梦!

    “传朕的旨意。”

    朱由检站起身,大红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散发着刺目的血色!

    “把风声给朕放出去!”

    “今日午时三刻!就在淮安城最大的菜市口!”

    “将逆贼刘泽清,连同这几日县衙大堂上审出的所有贪官污吏、孙家死士,给朕全部押赴刑场!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并斩首示众!”

    杀气冲天!

    朱由检冷眼俯视着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江南那帮老狗既然喜欢在背后看戏,朕今天,就给他们唱一出人头滚滚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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