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整个剧场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十秒钟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首歌营造的氛围中。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全场一千二百个座位，没有一个人还坐着。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有人抹着眼泪鼓掌，有人红着眼眶拼命拍手，有人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掌。
舞台上，几十个歌手站在一起，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紧紧握着旁边人的手。
刘天王摘下眼镜擦了擦，徐曼琳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林小溪已经哭成了泪人，苏浅站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谭宇站在合唱队列里，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徐曼雪在旁边递纸巾，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沈月歌站在合唱台最左侧，看着台下那片黑压压的、全部站起来的人群，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而陆然，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舞台上的所有人，面对着台下那一千二百个起立的观众，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经历过很多事——创办兔兔科技、做出TUTU、写出那些歌、做出那些游戏、去灾区送物资、被山石砸伤。
但此刻，所有那些经历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一刻带给他的触动。
不是因为掌声有多响，不是因为场面有多大，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首歌，真的打动了人。
那些眼泪，那些掌声，那些站起来的人。不是因为他陆然，而是因为那首歌里唱的东西，唱到了他们心里。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里，没有人坐下，没有人离开，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都在鼓掌，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掌拍红了、拍疼了、拍麻了，依然不肯停下来。
最后还是沈月歌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哑地开口：“谢谢大家。”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谢谢大家的掌声。但接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看向舞台侧面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舞台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画面从歌词切换成了一个新的界面——一个简洁的募捐页面，橙色的背景，一只兔子站在废墟上，手里举着一颗红心，旁边写着两行字：【川蜀地震赈灾募捐，每一份爱心，都是生的希望。】
页面下方是一个实时更新的数字，此刻显示着：¥0。
“刚才那首歌，叫《明天会更好》。”沈月歌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但明天不会自己变好。明天会更好，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它付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晚总决赛的所有收入——门票、广告、冠名——已经全部捐给灾区了。但那些还不够。灾区需要的不是一场演出的收入，而是所有人的力量。”
“所以，我们在现场和TUTU平台上同步开启了募捐通道。现场的朋友，可以扫描座位扶手上的二维码进行捐款。屏幕前的朋友，可以打开TUTU首页，点击募捐入口。”
“所有善款将直接进入专项账户，用于灾区重建。每一分钱的去向，我们都会在TUTU上实时公布，接受全社会监督。”
她说完，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她看向台下，轻声说：“谢谢大家。”
这次台下没有了掌声，所有人都低头看着手机，扫描座位扶手上的二维码。
LED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00——第一个捐款进来，来自现场某个观众。
¥500——又进来一笔。
¥1000——第三笔。
¥1500、¥1510、¥1960、¥2600...
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上百到上千，每一秒都在往上蹿。
现场捐款的同时，TUTU平台上的募捐页面也在疯狂涌入流量。
运营部的小杨坐在后台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条飞速攀升的曲线，嘴巴越张越大。
“杨姐，”旁边一个实习生声音都在发抖，“这数据……是不是出bug了？”
小杨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条曲线不是普通的增长，是那种只有在双十一零点才会看到的、让人窒息的垂直上升。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每一个数字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十秒。
她颤抖着手刷新了一下页面，确认不是系统故障。数据是真实的，每一笔捐款都有来源，有用户名、有时间、有金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bug。”她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这是真的。”
舞台上，LED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123000
¥3065700
¥14159265
每一次数字跳动，台下都会响起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数字背后不是冰冷的钱，是帐篷、是棉被、是药品、是孩子们冬天里的温暖，是灾民们重建家园的希望。
¥5000000
数字突破五千万的时候，沈月歌的手开始发抖。
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起陆然在川蜀的那些日子给他看的一些画面，想起那些住在帐篷里的老人，想起那些在安置点画画的孩子们，想起那个在废墟上种花的女孩。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清晰得让人心疼。
而此刻，屏幕上的这些数字，意味着那些老人可以住进暖和的板房，那些孩子可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上课，那些在废墟上种花的女孩，可以看到真正的花开。
她转过头，看向陆然。
陆然坐在轮椅上，也在看那个数字。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沈月歌知道，他不是不激动，他只是习惯把情绪压在心里。
从灾区回来之后，他很少提那边的事。但沈月歌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翻看灾区的新闻，有时候看到很晚，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是说不清的心疼。
她知道，他在惦记那些地方，惦记那些人。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没有放下。
¥60000000
¥70000000
数字继续往上蹿。后台监控室里，小杨已经站起来了，双手撑着桌子，死死盯着屏幕。那条曲线没有平缓下来的意思，反而越爬越陡。
“杨姐，”实习生咽了咽口水，“现在已经七千万了...我们之前预估的全天总额才五千万...”
“别说话。”小杨打断他，“让我看。”
¥80000000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破亿！破亿！破亿！”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从零星变成整齐，从整齐变成震天——
“破亿！破亿！破亿！”
整个剧场都在喊，一千二百个人同时喊着同一个词，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震得舞台上的音响都在嗡嗡作响。
¥90000000
数字越来越接近那个门槛。后台监控室里，小杨已经不敢看了，她转过身，背对着屏幕，双手捂着嘴。实习生还在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舞台上，几十个歌手站成一排，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屏幕。林小溪握紧了苏浅的手，苏浅的手心全是汗。刘天王摘下眼镜，默默站在那儿，表情庄重得像在参加一场升旗仪式。
徐曼琳站在最边上，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谭宇站在她旁边，哭得最凶，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秒都不肯移开。
¥95000000
¥98000000
¥99000000
最后那一百万，跳得格外慢。每一秒钟都像被拉长了十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剧场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
¥99500000
¥99800000
¥99900000
然后——
¥10000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