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人在干什么呢?
除了族长和張日山,他们其实一直在附近,只不过是没有以真人露面。
和那些鲁莽的小辈不同,他们对时间的感知不那么强烈,也很善于用时间来平复一些东西。
让小辈们先冲锋陷阵,当当炮灰,他们隐秘暗处,积累情敌失败的经验,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步步推演、筹划,慢慢铺就一条真正能通向成功的路。
换句话说。
张家不打无准备的仗。
小区公园一处不起眼的棋盘桌,左边坐着一个灰衣服大爷,右边坐着一个黑衣服大爷,看样子正在对弈,而他们身边还坐着一位观棋的粉衣服大妈。
張海客用苍老的手拿着手机,看了眼消息,“啧”了一声:“坏了,疏忽了,我们不该放齐秋那小子进去的。”
張千军听后一愣,也赶紧看了眼手机,当看见朋友圈后,没忍住捶了下桌子。
桌子hp-1
“不是,之前那些人不是跟飞蛾扑火似的,来一个废一个,全被收拾了一通,拒之门外了吗?我寻思没个一年半载,明朝消不了气呢!我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这小子凭什么?就凭他最小?”
張千军顶着一张老头脸,噼里啪啦跟着炮仗似的,违和感瞬间拉满。
引得几个过路人频频投去了视线。
扮作大妈的張海盐,用手肘怼了一下張千军:“注意点形象,你声音都穿帮了!”
張千军翻了个白眼,回怼道:“我们都老头老太太了,还要什么形象。”
“行了,这是重点吗?”張海客出声打断,随后满脸凝重地说:“不行,不能再这样隐忍下去了,让一个刚成年的小鬼头领先,咱那年龄都白长了。”
“没事。”
張海盐轻飘飘放下了背面是姹紫嫣红富贵花贴图的手机,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对两个人比了个Ok。
“我已成功摇人。”
“族长?”張海客略有些担忧:“你就算把族长摇来也没用啊,他和咱们处境一样,要是他有办法,还会窝在雨村?”
張千军看着張海盐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问道:“难道是她?你把她摇来了?”
張海盐笑眯眯:“对,就是她,我看明朝还和霍家那丫头挺亲近,男的不行,咱就试试女的呗。”
張海客恍然大悟:“那还真可行。”
張海客三人不知道的是,有此外援想法的,可不止他们,还有与他们同一个家族,又与他们想法不谋而合的張日山。
另一边。
新月饭店,尹南风办公室。
尹南风看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登门的張日山说道:“老不死的,你腿脚不好还乱跑什么?”
“唉。”張日山慢悠悠叹气,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而后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没办法了,南风啊,看在我从小养你到大,你可否——”
“打住!”尹南风摇头拒绝,“我跟她又不熟,怎么约她出来,再说了,你这个老东西想老牛吃嫩草,凭什么让我帮忙约人,我很忙的好不好。”
張日山扯了扯嘴角:“南风,你这就有点不念旧情了吧。”
“什么旧情?你那点养育之恩,我让你在新月饭店白吃白喝白住还不够还的?”
尹南风也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就要赶人:“走走走,别在这碍眼。”
張日山见此唉声叹气,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锏,将尹南风的姑奶奶搬了出来。
“夫人在世时,就不止一回跟佛爷提过我的婚事。”
“后来时局动荡、战事吃紧,大家都在忙着打仗,谁还有心思顾这些,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等到夫人年纪大了,还念叨过几回,想来,这也成了你姑奶奶心里一桩未了的遗憾。”
張日山口中的夫人,即張启山張大佛爷的发妻,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也就是尹南风的姑奶奶。
到底是有亲缘关系在,听到張日山提起尹新月,尹南风不自觉有些动容。
張日山看出了尹南风的迟疑,赶紧趁热打铁:“唉,夫人聪明伶俐,又是个热心肠,她要是还在世,必然对此事很上心,定是见不得我孤苦无依,独自终老啊。”
尹南风:“........”
此刻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碍于姑奶奶的面子,她沉默片刻后,松了口:“我可以试试,但有一事我始终不解。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此事实在匪夷所思,你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張日山当然知道尹南风疑惑的是什么,只是有吴峫他们的前车之鉴,他自然不能步了他们后尘,便摇了摇头。
“此事极为复杂,且不可轻易外传,所以不要深究,该你知道的事情,你自会知道。”
“而我也只是顺天意,承因果,想搏一搏天命罢了。”
尹南风有些好奇:“什么天命?”
張日山低头,给水缸中的锦鲤一边喂饲料,一边说:“八爷说我原是孤寡命,如今这命数终于迎了来一丝转机。”
“转机是她?”尹南风问。
張日山抬头,目光忽地柔和:“只能是她。”
“如此我便不得不帮了。”尹南风叹了口气,还是被说动了,眼看着張日山要走,她想起一件事,又开了口:“等等,还有一件事。”
張日山脚步顿住,侧着身子问:“何事?”
“罗雀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说你自己的情况,我也就不追问了,但罗雀是我捡到,在新月饭店养大的伙计,他的事,我总得了解一二吧?”
尹南风不是没有察觉,她原本也没有想管那么多,一个两个大活人,哪是她能管得了的?更何况是有关于他们的私事。
只是罗雀最近确实很反常。
尹南风从桌面上拿起一个账本说:“你知道他这个月已经摔坏了多少只杯子了吗?虽然算不上多值钱,但再小也是钱。”
“损失就从他账上扣呗。”張日山轻笑一声,给了个建议:“实在不行,你给他放几天假,这只鸟心野了,翅膀硬了,新月饭店可能关不住他了。”
“就此放出去,让他去寻找自己心仪的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