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云澜城万籁俱寂,唯有客栈顶层的灯火依旧明亮,映得一室清宁。
江玄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闭,周身剑意如渊,缓缓与天地灵气交融,无声无息间引动方圆百里灵气奔涌而来。
萧羽与林风守在门外,气息沉凝,如两尊沉默的守护神。
二人经历白日一战,心中对江玄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屋内之人静修。
苏清瑶坐在窗边,指尖轻捻一缕青丝,美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绪久久难平。
她出身青州苏氏,自幼见惯世家天骄、宗门俊杰,却从未见过如江玄这般,淡漠从容,抬手便可覆雨翻云,视灵海强者如蝼蚁。
她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暗道,这般人物,注定要搅动九天风云,绝非池中之物。
明日踏入皇城,天骄汇聚,圣地林立,纵然风波万丈,有江玄在,便无不可平之事。
时间缓缓流淌,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霞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江玄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一片古井无波的淡漠,仿佛天地万物,皆不能入其心。
一夜静修,他剑意愈发凝练通透,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若非刻意释放,便是王者境强者当面,也难探其深浅。
他起身整理衣袍,白衣依旧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出尘如仙。
“时辰到了,启程。”
江玄淡淡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清瑶立刻起身,敛去心神,微微躬身行礼:“公子,车马早已备好,皆是上等灵驹驾车,三日便可抵达皇城。”
萧羽与林风推门而入,齐齐拱手,神色恭敬无比,没有半分懈怠。
四人缓步下楼,客栈掌柜与一众伙计早已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日江玄一指废双雄的威势,早已刻入他们神魂深处,让他们连抬头仰视的勇气都没有。
江玄目不斜视,径直走出客栈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由四匹独角灵驹牵引的华贵马车。
灵驹神骏非凡,鼻息喷吐白雾,周身萦绕淡淡灵光,乃是万里挑一的异兽,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平稳无声。
四人登车,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长街,朝着云澜城城门方向平稳驶去。
沿途修士远远望见马车行来,纷纷躬身避让,垂首屏息,无人敢靠近,更无人敢出声惊扰。
马车驶出城门,踏上通往中州皇城的官道,速度骤然加快。
独角灵驹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卷起淡淡烟尘,如一道流光般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官道辽阔,一望无际,两侧林木葱郁,山峦起伏,灵气相较于云澜城,愈发浓郁醇厚。
江玄端坐马车之中,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世间一切喧嚣,皆与他无关。
苏清瑶坐在一侧,轻声为江玄讲解皇城局势,声音温婉细腻,条理清晰。
“中州皇城,乃大炎皇朝帝都,雄踞中州腹地,城墙万丈,由紫金神铁浇筑,符文密布,帝威浩荡,乃是整个中州的权力中心。”
“皇城之内,势力错综复杂,最顶尖者,为三大圣地、七大古族、十二皇朝宗室旁支,另有无数隐世宗门、域外来客盘踞。”
她语气微微一顿,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次天骄宴,由大炎皇朝太子亲自主持,地点设在皇城中央的万天骄台,乃是千年一度的盛事。”
“凡年龄不超百岁、修为达真一境以上者,皆可登台竞技,角逐天骄榜排名,争夺进入上古玄黄秘境的资格。”
江玄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天骄榜、秘境机缘、名次荣耀,于他而言,不过浮云微尘,不值一提。
萧羽坐在另一侧,手握长刀,目光锐利如鹰,时刻警惕四周动静。
官道虽属皇朝管辖,可沿途依旧不乏劫匪散修、敌对势力暗哨,甚至有亡命之徒觊觎过往修士财物,不得不防。
林风则凝神感应四周灵气波动,风系灵力悄然运转,方圆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皆难逃他的感知。
他身法迅捷,感知敏锐,乃是天生的斥候与护卫,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马车一路疾驰,风驰电掣,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第三日正午,天际尽头,终于浮现出一座巍峨到极致的巨城轮廓,横亘天地,气象万千。
那城池高耸入云,城墙如苍龙盘踞,灵光缭绕,符文闪烁,远远望去,如同一尊沉睡万古的上古神魔。
城池上空,祥云汇聚,仙鹤飞舞,灵气浓郁得几乎凝聚成液,远超云澜城百倍不止。
“公子,前方便是中州皇城。”
苏清瑶抬手指向远方,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敬畏。
江玄掀开车帘,目光淡淡望去。
只见皇城巍峨壮阔,气势磅礴,街道纵横,楼阁林立,隐隐有帝威弥漫,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好一座帝王雄城。”
林风轻声赞叹,眼中满是震撼,这般气象,绝非边城可比。
萧羽亦是眸光微凝,心中暗叹,唯有如此雄城,才配得上中州中心之名。
马车缓缓靠近皇城城门,前方早已人山人海,修士如云,车马如龙,排队入城者不计其数。
城门两侧,金甲卫士林立,个个气息强横,最低皆是真一境修为,手持长枪,神情肃穆,威严慑人。
城门上方,悬挂一块巨大金匾,上书“大炎皇城”四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蕴含帝道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排队入城的修士之中,大多是前来参加天骄宴的各地天骄,一个个锦衣华服,意气风发,气息不凡。
有人身着圣地道袍,有人佩戴古族令牌,有人背靠皇朝势力,彼此眼神交错,暗流涌动,锋芒毕露。
江玄四人下车,缓步走向城门。
他一身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气质出尘,刚一出现,便瞬间吸引了四周无数目光。
“那人是谁?气质超然,仿佛天地间唯一的光。”
“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天骄可比。”
“看他身边三人,一男持刀,一男修风,一女绝色,皆是不凡,想必来头极大。”
低声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不少天骄目光落在江玄身上,带着好奇、探究,亦有几分隐晦的忌惮。
苏清瑶容貌绝美,身姿窈窕,肌肤胜雪,更是引得不少年轻修士频频侧目,眼中露出惊艳与觊觎。
就在此时,一道倨傲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住!此乃皇城正门,非名门望族、圣地弟子、皇朝宗亲,不得随意靠近,速速退至侧门排队!”
说话者是一名身披银甲的城门校尉,修为真一境三重,面色倨傲,目光轻蔑扫过江玄四人。
在他看来,江玄衣着朴素,无令牌、无标识、无随从,定然是无名散修,不配走正门。
萧羽眉头一蹙,周身刀意隐隐迸发,便要上前呵斥。
江玄抬手轻轻一拦,神色淡漠,并未动怒。
“皇城规矩,本座不知,也无需知。”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凌驾众生的淡漠,仿佛世间一切规矩,皆约束不了他。
那银甲校尉闻言,顿时勃然大怒,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皇城之地,岂容你这狂徒放肆!竟敢藐视皇城律法,当真找死!”
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名金甲卫士立刻上前,气息暴涨,长枪直指江玄,杀气腾腾。
四周修士见状,纷纷后退,眼中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又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敢在皇城门口撒野。”
“那白衣小子要倒霉了,皇城卫士出手,从不留情。”
“可惜了那女子,容貌绝世,却跟着这么一个狂妄之徒。”
银甲校尉冷笑一声,神色愈发嚣张。
“给我拿下!打断双腿,扔出皇城,以儆效尤!”
数名金甲卫士齐声应喝,长枪如龙,直刺江玄周身大穴,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萧羽、林风瞬间挡在江玄身前,气息爆发,便要出手。
“不必。”
江玄淡淡一语,身形未动,仅仅一丝威压悄然散出。
嗡——
无形之力骤然扩散,如同太古神山压落,笼罩四方。
那数名冲上前的金甲卫士身躯猛地一僵,长枪脱手,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银甲校尉脸色骤变,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敢在皇城动手?”
江玄目光淡漠扫过他,声音平静无波。
“皇城又如何,挡路者,自寻屈辱。”
话音落下,他脚步微动,径直向前走去。
那银甲校尉被一股无形力量笼罩,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玄从他面前走过,颜面尽失,羞愤欲绝。
四周修士彻底傻眼,一个个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有人竟敢在皇城门口,一言不发便震跪皇城卫士。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物?”
“太恐怖了,仅仅气息便压得真一境动弹不得!”
“此人绝非等闲,恐怕是来自顶级圣地的隐世天骄!”
江玄四人径直踏入皇城,身影消失在城门之内。
银甲校尉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恨意滔天,却不敢追上去,只能死死咬牙。
他暗中取出传讯玉简,飞快烙印神念,将此事一字不差上报皇城卫府。
“今日之辱,我李虎必定百倍奉还!”
踏入皇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天地开阔,气象万千。
街道宽阔无比,可容十驾马车并行,两旁楼阁高耸,雕梁画栋,灵气缭绕,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繁华至极。
空中不时有修士御空而行,灵光闪烁,速度极快,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更有仙鹤、灵凰、异兽拉车,凌空飞过,气派非凡,彰显着皇城的尊贵与强盛。
“公子,皇城之内禁止随意飞行,除非持有皇朝御赐飞天令牌,否则违者重罚。”
苏清瑶轻声提醒,目光环顾四周,“我们先寻一处客栈落脚,距离天骄宴开启还有三日时间。”
江玄微微点头:“随意。”
四人沿着主街前行,沿途引来无数目光。
江玄白衣出尘,气质超然,苏清瑶绝色倾城,风姿绰约,两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不少年轻天骄见状,眼中露出嫉妒之色。
尤其是一些出身名门的子弟,见苏清瑶美貌绝伦,顿时心生觊觎,目光不善地打量着江玄。
“那女子是谁?容貌竟如此绝色,堪称皇城第一等美人。”
“旁边那白衣小子是谁?看着平平无奇,也配站在她身边?”
“待我上前问问,若是无名之辈,便替美人‘清理’掉。”
三名锦衣青年缓步拦在前方,面色倨傲,气息皆是真一境五重以上。
为首一人身着金纹锦袍,腰佩玉佩,面容俊朗,却眼神轻佻,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苏清瑶身上。
“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可否与我等结识一番?”
青年轻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之意。
苏清瑶秀眉微蹙,神色冷淡:“让开。”
那青年闻言,脸上笑容一僵,顿时有些不悦。
“姑娘好大的脾气,在皇城之内,还没人敢如此对我李云飞说话。”
他身后两人立刻附和,神色嚣张,气焰逼人。
“我家公子乃是李家族长嫡孙,身份尊贵,能与你说话,是你的福气。”
“识相点,乖乖陪我家公子饮酒作乐,否则,你们今日休想离开此地。”
萧羽眼神一冷,周身刀意隐隐迸发,煞气逼人。
“聒噪。”
李云飞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奴才,也敢对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便废了你!”
他抬手便要拍出一掌,真一境灵力轰然涌动,气势汹汹。
江玄目光淡淡扫过三人,眸中无喜无怒,一片平静。
“三条杂鱼,也敢拦路。”
话音落下,他屈指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