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已经转身出去。
徐晓兰脚步沉重地走上楼梯,脑子里不停搜寻着上辈子的消息。
上辈子,这个时候江洵确实情况严重,但还不是真正的死因。
他真正的死因是和歹徒搏斗。
可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伤得那么严重还要出去和歹徒搏斗?
他这样子是能出门的人吗?
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晓兰站在江洵的门口,努力把上辈子听到的事情拼拼凑凑,却还是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经过。
因为她上辈子对他,真的知之甚少。
屋子里有个外科医生,就是上次徐晓兰过来时,在楼梯遇到的两个医生之一。
看到徐晓兰和明致远,医生立即开口:“老明,你过来,我看这伤口,怎么老是愈合不了?”
房间里药味依旧浓重。
徐晓兰朝屋里看去,深蓝色的蚊帐被掀开一半,大概是为了治疗方便,江洵正靠在床尾的床屏上。
她在门口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后脑勺。
很快,连后脑勺都看不见了。
因为明致远走过去,两个大男人把江洵围得密密实实。
徐晓兰站在门口,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搬动,住院会比较好,再这样耗着,伤口反复裂开,不好。”医生眼神满是凝重。
徐晓兰听着这话,心沉了沉,竟有一种江洵是碎开拼凑过的瓷娃娃,稍一用力就会散架,再也拼不完整的感觉。
江洵咳了两声,开口道:“我不去医院,来回折腾没意思,去医院的路上,说不定就把我折腾散了。”
说完,他又是一阵咳嗽。
“好,你别动,伤口又裂开了。”明致远连忙说道。
“你们先出去吧。”江洵说道。
明致远出去的时候,还看向徐晓兰:“等一下,我们继续把配方的事情说一下。”
徐晓兰点了点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晓兰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在徐晓兰看不见的地方,江洵骨节分明的右手紧紧捏着那枚小巧的玉竹。
自从收到她的定情信物后,这玉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身,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真的想帮我吗?”
徐晓兰没听出他尾音微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只是想着,现在两个人的名字已经躺在同一张证上,只要她能做到的。
“嗯。”徐晓兰爽快地应了一声。
“你能靠近一点吗?”江洵说着,又接着道:“麻醉的药效不太好。”
江洵这句话听在徐晓兰耳朵里,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她站得远和近,跟麻醉药有什么关系?
但她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内心既好奇,又担心。
江洵究竟被炸到哪种程度,上辈子才让徐慧那么害怕……
“听老明说,你做的那个药膏很好?”江洵问道。
江洵本来就半躺在床尾的地方。
她再上前,也只能看到后脑。除非,她把他床头的蚊帐拉起来,才能窥见全貌。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江洵的左耳朵和小半张左脸,男人的五官大半被深蓝色的阴影笼罩着。
她声音清浅,不疾不徐:“这药膏本来是为你配置的,那天没有机会跟你细说用途,现在你的伤口不能愈合,估计也用不了,必须等伤口愈合之后,才能用来祛疤。”
“嗯。”江洵应了一声。
徐晓兰没说话,脑子里不停地提示自己,等一下不管他脸被炸得有多严重,都不能表现出惊讶。
“听老明说,可以升级配方给军队提供烫伤膏,你愿意吗?”
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能造福部队的事,我为什么不愿意呢?”徐晓兰说道。
“如果脸上的伤结痂了,我是不是就可以用这款药膏了?”江洵问道。
“是。”徐晓兰点头。
“那你帮我上药吧。”江洵的声音徐徐传来。
说完这句话,他的右耳朵悄悄红了,只是徐晓兰这个角度看不见。
“药膏在哪里?”她左右看了看,没看见。
“柜子上的第二个抽屉里。”
徐晓兰转身打开柜子第二个抽屉,里面有纱布,还有她送来的祛疤膏,有一罐被打开过,另外两罐还完完整整的。
大概是明致远拿去试用了。
徐晓兰拿出祛疤膏,想拿棉签,但没看到。
她只能转过身,朝着江洵走过去,心里有些紧张。
江洵的脸到底被炸成什么样?
脑海里有千万种想象,她努力告诉自己: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一定要镇静,不要太惊讶。
徐晓兰的脚步越来越近。
江洵的右手无意识地收紧,掌心那枚玉竹被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连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终于能近距离看着她了。
就在徐晓兰离江洵只剩一米远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喊:“徐同志,你的电话!”
“找我的?”徐晓兰意外,谁能耐这么大,把电话都打到江家来了?
“是谁,你知道吗?”
阿姨回道:“是家里,说有急事!”
家里还有什么急事?
徐晓兰眉头微皱,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药膏。
江洵开口:“先去看看吧。”
徐晓兰只好把药膏放到桌上:“那我先去接电话。”
徐晓兰往楼下走,阿姨脚步却往屋里进。
江洵冰凉的声音瞬间响起:“阿姨,你出去,把门关上。”
阿姨脸色一顿,往前迈的脚步瞬间停下,半眯着看江洵后脑勺,目光越过江洵的肩膀,这才应了一声:“好。”
但她转身,想把药膏收起来。
“不用,放着吧。”江洵的声音冰凉如水。
“好的。”
门被“吱呀”一声轻轻关上。
徐晓兰到了楼下,拿起话筒接听。
“你赶紧回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胡家拍着门喊要找你,闹得整条街都来看热闹了!”
电话里,徐俊贺的声音绷得极紧,带着明显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喧闹声。
话里,徐俊贺的声音绷得极紧,带着明显的怒气。
徐晓兰不明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
徐俊贺:“赶紧回来!我有急事要出去,一堆人堵在门口,我应付不了!”
徐晓兰原本是不想管的,有人去家门口闹事,凭什么要她回去收拾烂摊子?徐俊贺都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挂掉电话,徐晓兰眉头皱了皱。
彭哲走过来说道:“嫂子,你有急事,洵哥让我送你回去。”
“好。”徐晓兰点点头。
明致远从旁边的储物室走出来,见徐晓兰要走,道:“徐同志,你这就要走了?咱们的事还没谈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