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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炼丹

    修行二十载进入结丹,不管是哪个修士听到这种话,都会忍不住给个白眼表示,没睡醒再去睡会梦里什麽都会有。

    但即便这是他本人亲身体验的,路明非也很难有什麽实感。

    什麽修行,什麽筑基、结丹、元婴对於他来说的确像是虚无缥缈的梦,有时候他经常会怀疑,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逃避现实嘛,他以前很擅长的,拿出压箱底的私房钱,在网吧包夜,包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种。

    然後他就做了这麽一个梦。

    就像远远飘在天边的红气球,被风一吹,藏进大厦林立的玻璃幕墙倒影之中,飞得越高,直到不知什麽时候悄然炸开,但他还在等着它飞出来,重新被他一眼看见。

    但他其实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改变不了任何走向,所以倒是从来也不恐慌或者担忧。

    只不过有时候望着这片空旷无垠的天地的时候,这偌大的地方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会有一种难言的寂寥涌上心头。

    十年又十年,他都五十多岁的大爷了,换成以前的说法,过几年都该退休入土了,可是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终点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路明非知道自己在悲伤,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像海明威说过的那样,每年秋天都有树叶从树上掉落,每个人身体里的一部分,也会就此死去,但春天总是会来,就像冰河结冰了又会重新流淌。

    日子还是得这麽过,越是在极端情况,越是应该好好过日子,委屈谁也别委屈自己。日常的矫情文学情怀舒展完毕,路明非感觉自己又进行了一番自我灵魂洗礼,准备去例行庆祝一番,当然,更主要的是该去天星城处理一批妖丹换些灵石。

    这回他可是一朝回到贫困线,再不换点灵石,连宠物都快养不起了。

    路明非原本对饲养噬金虫没抱什麽希望,只是日常喂了一些链金金属,没想到没喂几年就长得挺快。

    体型翻了快一倍,可就是没繁殖後代的迹象,路明非後来倒也检查过,这东西是雌雄同体,可能是还没发育成熟。

    然後就在毫无预兆的某一天,这几百只噬金虫竟然自己互相吞噬撕咬了起来,路明非原本还想阻止,但只要他的神识一撤销操控,它们又会本能的开始厮杀。

    然後路明非便想到了养蛊的说法,这种群居虫群没有虫王和虫後本就不合常理,恐怕相互吞噬就是它们的进化方式。

    果然没几天,几百只噬金虫最後只剩下十几只,每一只的气息都远超从前,然後这十几只便开始产卵,一下子产出了千余枚虫卵,将种群的数量直接翻倍。

    更关键的是,孵化之後的幼虫居然比它们的父辈还要强悍,甚至直接继承了龙纹,还是纯金色的,放在生物学上,这种情况简直不可思议。

    每一代子辈都能完全继承上一代的优点甚至更强,简直就是完美的虫族无限进化机制,相当於每一头都堪比虫族女皇。

    要是资源足够,真的让它们这样无限增殖下去,恐怕真的有成为天灾的可能性。

    不过路明非可撑不起这等资源消耗,每隔一段时间喂一些链金金属,还有妖丹已经是极限。

    如今种群数量基本稳定在上万只,而且经过多次精血认主仪式,这些噬金虫全身都布满了金色的龙纹,上万噬金虫聚集一起,甚至能爆发出堪比三代种的龙威,对低级妖兽完全是屠杀。虽然路明非不知道这种进化上限在哪里,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差不多到他能供养的极限了。

    把所有噬金虫收进灵兽袋,路明非便打开阵法,看了一眼外面的传讯玉简,根本没当回事,便直接飞向了天星城的方向。

    他在这里是黑户,展示修为也无所谓,只需要注意用神识把自己伪装成火土双灵根就行,至於年龄随口胡诌就好,又没人能上手摸他的骨龄。

    不到两天的功夫,时隔十三年,路明非便再一次来到天星城。

    「欢迎这位前辈到天星城来,按本城规定,所有结丹的前辈都可以免费在本城长久居住,这是身份环请前辈收好!」门口的白衣修士看到路明非如此年轻的面孔时,还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把身份指环递了上来。

    路明非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指环,结丹修士在这乱星海已经算得上高级修士,除了魔道势力以外,一般来说都会受到一定的礼遇。

    一下子省了八百灵石,路明非心情还不错,一进门他便直奔天星城二层的商盟坊市。

    「能不能给我一份商品清单?想看看这些草药是什麽价。」路明非一家一家店铺走去,逐一问价,算是进行市场调研。

    虽然他现在结丹成功,以结丹修士的身份可以随意售卖妖兽材料,但一颗五级妖丹放在天南,起码能卖两千灵石,放在乱星海却够不上四位数,简直是打骨折了。

    可在天南,他要是大规模卖妖丹卖阵法惹的麻烦只会更大。

    另外,他之前没时间,可现在他已经结完丹,距离结婴还遥遥无期,所以多学一门手艺也没什麽坏处,以後大概率也用得上,而且他这些年修行,那些丹药的确也算是一股助益。其实如果要把利润最大化的话,应该在天南购置辅助草药,然後用妖丹来炼制,可惜他在天南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盯上,乾脆全在乱星海解决,一些低级草药没人会注意,就算有人注意,路明非也早就捞完一笔收手了。

    花了三天时间调查,路明非绕开星宫直属的四大商门,选择了那些小门小派的商铺分散出售了十六枚六级妖兽妖丹,还有三十几枚五级妖兽妖丹,以物易物换取了筑基丹所需的低级辅料,以及两万灵石。

    这等交易量放在这天星城坊市里,连朵水花都溅不起,顺便他还采购了一套丹方,乱星海因为星宫的传承完备,丹方的价格非常低廉,而且全部以妖丹为主材料。

    很快他便离开天星城,回到魁星岛,开始了自己的炼丹生涯。

    这丹方看起来就跟菜谱一样,把原料、分量还有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但火候和时间这种东西却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能靠炼丹师自己的经验去摸索。

    将所备的辅料逐一按照丹方要炮制完成,再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研磨揉搓成丹胚。

    第二步便是以火焰淬链,去除杂质,糅合丹胚药性,激发灵性成丹。

    路明非放出了当初在黑色高塔里得到的巨大炼丹炉,虽然不知道是何等材质,但绝对灵气十足,甚至直到现在都能够闻到淡淡的药香。

    天地为炉的领域在路明非的周身扩散,丹炉之中,瞬间升腾起一团火焰。

    炼丹所选的火焰除了温度以外,更关键的便是灵火,无论是天地奇火,还是地火,又或者是修士的先天之火或者本命丹火,关键便是火中的灵韵能够提升成丹的概率。

    路明非也在尝试用天地为炉的领域聚集天地间的灵气为己所用,淬链入丹药,提升其中的灵性。

    第一枚,不出意外化为灰烬,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皆是如此。不过路明非的精神力一直敏锐记录着每一次的变化,黄金瞳也在时刻关注着炼丹炉内灵气循环、丹药药性淬链融合的变化。

    终於,第四枚丹药陡然灵气升腾,正是药力大成的标志。

    「妙啊。」路明非亲眼看着丹成的过程,不同属性杂糅的灵气经过火焰淬链逐渐融合,这成丹的过程比结果更让他觉得有趣。

    立刻让他联想到不久前自己结丹的过程,正是因为他後来调节了灵气平衡,才得以成功结丹,而这炼丹与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路明非轻声吟诵起言灵天地为炉的由来,他好像有点明白了链金术的本质。

    他的确得到了老唐的权柄,但链金术是知识,无法理解便无法发挥力量。

    杀死金属,去除杂质,注入活灵,灌注意志,令物质重生。

    路明非一直流於表面,忽略了最重要的本质,链金术的核心从来都不是那份物质,也不是链金矩阵,而是对世界的理解,从而在特定情况下撬动对物理规则的改写。

    当然,那是在地球,龙族的力量本就超越世界的法则,但在这个世界,同样有借监的意义。

    修行便是循着超越天地界限的规则不断变强、掌握更强的力量、升华自身,这一过程和炼丹的本质完全相同。

    他突然对自己的功法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本能吐纳终究不够,明悟天地才是关键。

    路明非眼中的黄金瞳愈发炽热,一颗颗筑基丹丹胚随手被他招入丹炉,一阵阵扑鼻的药香在洞府中炸裂弥漫,海面上隐隐升腾起小型的灵气气旋,包括路明非丹田内的五色内丹也在缓缓转动,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泽在内丹表面流转闪烁。七天七夜之後。

    晴朗的海域上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小镇的居民们纷纷擡头张望,那一刻,不知何时天上隐隐出现了几朵零散的白云,随即一场悄无声息的细雨悄然洒落。

    他们也只当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太阳雨并未在意,只是山间一株株不知名的花草悄无声息地绽放开来,淡淡的清香飘散片刻,便被海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路明非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召唤风王之瞳将满屋的药香,尽数吹散,与此同时端详起放在一旁的药盒。

    三百余枚筑基丹整齐排列,隐约可见丹药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算上那些化为灰烬的废丹,路明非此次炼丹,成丹率九成,而且不知是因为使用了天地为炉的缘故,和乱星海流传的普通筑基丹以及他从掩月宗得到的筑基丹相比,这些丹药表面多浮显出一道金色的丹纹。

    「不错,这货绝对够纯。」路明非随手嚼了一颗,这药力要比当初他筑基的时候吃的那颗强上一筹。

    「这些丹药只要卖出去够用一段时间了,话说该找谁来着?」丹虽然炼成了,但路明非得考虑卖家的问题。

    九国盟财大气粗,而且有合作基础,自然是首选,只不过这筑基丹等级太低,专门跑一趟阗天城找元婴修士交易,总觉得双方都有点掉价,找个普通宗门就行了。

    思来想去,最後他能想到的只有掩月宗。

    越国六派没了血色禁地落户北凉国,恐怕现在连找筑基丹的主药都凑不齐,路明非又不想搭理黄枫谷,唯一认识的宗门就剩个掩月宗。

    找其他宗门,还得自我介绍的身份,指不定出什麽岔子,和掩月宗也算熟人,对方实力也相对够弱,不怕他们搞出么蛾子。把这些筑基丹装进储物袋,路明非伸了个懒腰,然後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到魁星岛上的酒楼吃饱喝足以後才启程从传送阵返回了天南。

    十数年的岁月,原本的火山盆地,已经逐渐形成了标准的火山口地貌。

    路明非用遁地术回到地面,换上行头,很快便赶到紫金国的修仙坊市,打探清楚了现在天南的局势。

    北部诸国为了抵御正魔两道,正式成立了天道盟,正魔两道消灭了剩下的几乎所有中立国家,各方势力至今摩擦不断,天南就此形成四足鼎立的格局,另外,慕兰又一次开始了对九国盟的入侵,只不过和往年一样,规模不大。

    整个天南完全可以说内忧外患,北方天道盟恐怕还得和正魔两道做过一场才能站稳脚跟,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再恢复平静。

    打探完消息以後,路明非前往了北凉国,根据上次交谈,他已经得知掩月宗落坐在北凉最西陲的玲珑山,北凉国西部的城镇随便打听一下,便找到了掩月宗的位置。

    亲眼所见之後只能说此地境况相当惨澹,要不是掩月宗还从越国带过来一些灵眼之物,恐怕元婴修士都别想稳定修炼。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消息,死的骆驼比马大,掩月宗为了延续,大概率更会花大价钱买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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