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想起在火锅店，刘薇薇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想靠自己，不想被施舍。
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
想林晓，想陈泊序，想沈叙，想自己这一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
想着想着，忽然就想通了。
她就是有了点东西，才会怕这怕那，变得畏手畏脚。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淡一点：
“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沈叙愣了一下：
“我是你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沈叙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
“穗穗。”
“嗯？”
“我们是男女朋友。”
周穗穗听到这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
“是吗？”
她顿了顿，
“消息不回的男女朋友？”
爽了，发泄了。
沈叙的眼神沉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
周穗穗没退。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气氛有点微妙。
沈叙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
“穗穗。”
“你知不知道，”周穗穗打断他，“我今天等了你一天。”
她没看他，声音带着不满：“一条消息都没有。”
沈叙没说话。
周穗穗继续说：
“我发早安，你没回。发吃饭了吗，你没回。问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还是没回。”
她斩钉截铁，
“我觉得你想分手了。”
嗯，没错，冷战的结局就是分手，刘薇薇说的两条信息不回默认进入冷战，她升级一下，直接分手。
沈叙的喉结动了一下。
“穗穗。”
“沈叙。”她打断他，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累了。”
她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沈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在消化。”
什么？
周穗穗一愣，疑惑道：
“消化？”
沈叙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消化我看到的。”
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压抑着怒气：
“消化你骗我的那些。”
周穗穗心里一紧。
沈叙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把我当傻子处理？”
她没有！
他乱说！
沈叙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周穗穗。”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我今天快疯了。”
周穗穗尽量控制着表情。
沈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他抬起手，指腹贴上她脸颊。
很轻。
顺着脸颊慢慢往上滑，滑到她眼角，轻轻蹭了下红印。
周穗穗浑身一僵。
沈叙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哀伤。
“穗穗。”
“嗯？”
沈叙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有点吓人：
“我怕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周穗穗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叙的眼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有一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靠！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周穗穗的后背撞上门框。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酒店走廊，他递名片，斯文周正。
想起遛狗那天，他握着她的手，耳朵尖红红的。
想起他送花，送项链，送包。
想起他每次看她，眼神都是温和的，温柔的，完美的形象。
难道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他？
“沈叙。”
沈叙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距离。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不高，很稳：
“今天是我不好。”
周穗穗谨慎地看着他。
沈叙继续说：
“消息没回，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
“但你骗我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周穗穗张了张嘴，脑子里冒出今天刘薇薇说的话。
“你又不靠他养。他管你接什么工作？”
“没结婚管那么多干嘛。”
“守住底线，不要真出轨。开点小差人之常情，看两眼帅哥怎么了？”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个，”
她的声音有点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借调，听你的我不去。”
沈叙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点不同往日的压迫感。
周穗穗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但是简白，我不会放弃的。”
沈叙的眉头微微一动。
周穗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想红。”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泛起吐露真话的红晕。
“我想要这个机会。”
“我喜欢这个工作。”
“我现在想拼事业。”
周穗穗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没怂。
她补了句，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大：
“如果你接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就分开。”
说完，她盯着他，心跳得厉害。
感觉说出来也不是很难嘛。
沈叙看了她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得很近。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沉沉的。
周穗穗喉咙发紧，暗暗把手放在紧急按钮上。
“说完了？”
周穗穗有点懵。
“说……说完了。”
沈叙“嗯”了一声。
然后他抬手。
周穗穗下意识一躲。
沈叙的手只是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很温柔。
周穗穗愣住了。
沈叙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有点……无奈。
“穗穗。”
周穗穗“嗯”了一声。
沈叙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刚才吓到你了？”
周穗穗张了张嘴，想说对，但是怕直接刺激到对方，她没说话。
沈叙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肩上，语气诚恳：
“对不起。”
周穗穗疑惑地看着他。
她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那个。
沈叙看着她，继续开口：
“今天的事，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的那些，想红，想拼事业，都可以。”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想火，我会帮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帮她？
“等等。”
沈叙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周穗穗站在原地，手扶着门，声音不大：
“那个….骗你……是怕你不允许我拍。”
她语气真诚，
“下次会和你说，不会瞒你。”
夜风吹过来，她头发有点乱。
沈叙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