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你帮他调个机票,今天下午越早越好,沪市飞鹤城的。”
“好,越快越好,我们去机场最多一个小时,你算好这个时间。”
“那就这样,信息等会发给你。”
雷超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坐在电脑桌前的沈明说道。“机票给你协调了,还有啥事吗领导。”
“没事,你坐着就行了,非得噎我几句,搬个凳子过来看卷宗。”
“陈老怎么会去鹤城呢?”
“我怎么知道,万一人家有这个人脉呢?”
“有个屁的人脉,再大的人脉他也调动不了陈老,我估计陈老可能刚好在鹤城教学。”
“来了来了!”
沈明等了好一会,对面才走完程序,把资料送到沈明这,沈明打开文件之后,只看了一眼时间,就觉得可能真像雷超说的那样,陈老真的在那里教学被拉了壮丁,因为案子是今天早上发生的。
【案发现场:大兴安岭余脉落日山。】
海拔高度876米,占地面积560平方公里。
昨天早上,几个资深驴友结队登山,他们计划用两天时间,从山东头一直走到山西头。
当天晚上,他们休息的时候相安无事,早上起来集结,有人在做早饭,有人去上厕所的时候,其中一名驴友发现了一个山洞,他想进山洞里面看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探险本就是徒步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可这一探直接把他魂都要吓飞了。
山洞里有两顶帐篷,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一些生活物资也全都堆在半塌的帐篷内。这名驴友立马意识到,这可能是出问题了。
因为这些东西都比较新,不像是没人要的。但是东西又比较杂,而且现场一些帐篷上面还有血迹,洞里还有淡淡的臭味。他立马折返回去,喊来了同伴。
四个人商量之后,决定进去一探究竟。万一里面有人发生意外了,自己还能报警。
几人顺着洞穴往里走了十几米才发现那里竟然是某种建筑的遗址,以前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弄过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发现了绿色的青砖墙壁。
又往里走了大概十几米后几个人就受不了了,因为洞里面实在太臭了,哪怕戴着口罩都挡不住那种味道。
其中一名经验丰富的驴友一下子就闻出来这是尸臭味,因为他曾经在其他山地上遇到过出事的驴友,那具尸体就是这个味道。
于是他将两人打发出去报警,和第一个发现现场的驴友继续深入。
可还没等报警的两人出去,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两声尖叫,接着就是歇斯底里的哭嚎声。
洞里有四具尸体,四具穿戴整齐的尸体,和他们穿戴的差不多,一看就是来登山的驴友。
其中最先发现山洞的那名驴友直接当场崩溃,30多岁的大男人直接被吓哭了。
这就是早上接警的接线员知道的消息。
紧接着,资料的第二页就是各个部门的响应情况,沈明直接略过翻到了第三页。
资料的第三页,是现场尸体的照片和视频…...
在视频中,陈民戴着口罩和防护,小心地对尸体进行着尸表勘察。
……
“这里拍一下,拍清楚一点。”
“嗡嗡嗡…嗡…嗡嗡…”
细碎沉闷的嗡鸣在耳边来回盘旋,时大时小,陈民挥一下手周围的苍蝇短暂散开,没过两秒又绕了回来。
尸体周围的苍蝇太多了,这些苍蝇都已经不怕人了,它们叮尸体已经盯习惯了,碰到陈民等人的时候还以为陈民他们也不会动呢,被驱散后不停地盘旋飞舞。
“陈专家,这尸体我们什么时候动?”
“谁让你进来的?!”陈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刑侦支队长,没好气地说道。“能动我不早就动了?你看你们市局的谁够资格动这个尸体?除了小孙你再给我找一个,再找一个我现在立马就动。”
“您和孙主任还不行吗?”
“我倒是想,我多大年纪了?你要放5年前我二话不说就把你干了。我这个年纪手稳不住了,干这个活手不稳不行,其他人没有相关经验,我也不放心让他处理。这不是一具两具尸体,这是整整四具尸体,出了事情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好意思陈专家,这不是我催您,上面领导问了好几次了。”
“他再打电话过来你把电话给我,他着急你让他过来弄,一个两个的做事不讲现场,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催催催的。我不管你哪个领导催的,你跟他说再催一次我立马走人,让他自己找人来处理尸体,尸体处理坏了证据没了也不要在那里鬼叫,让他自己负主要责任。或者你现在让他自己签个字,上面写让他们自己的法医来处理这个尸体,尸体处理坏了让他担责任,你看他敢不敢签这个字?!”
陈民说着小心地退出了现场,连带着一旁拍摄的痕检也被他喊了出去。
“都给我出去,别老往里进,本身现场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报警人不懂你们还不懂啊?一个个还往里钻。”
正如雷超所料,陈民还真是被抓了壮丁。
他本来是在省厅开会的,会议内容是教学,主要讲的就是白骨案。没成想早上会议还没开始呢,就被人一个电话安排到了鹤市出差,跌跌撞撞一直到中午才到了山上,一会都没歇就钻进了案发现场,到这还被人不停地催呀催,直接把脾气一直很好的陈民给催烦了,索性摆起了专家的架子,谁的面子都不给。
陈民现在的心态就三个字。
爱谁谁!
“灯怎么不开呢?!这都几点钟了还不开灯?!是不是打算下班了?!”
陈民一出来就炸了,因为外面啥都没准备,看这些人的样子还真就打算下班了,这都六点钟了还不开灯。
陈民在四周转了转,转过头来看向范继易,双手一摊问道“范队长,这啥意思啊?没做过野外的案子啊?发电机呢?灯呢?帐篷呢?你们就打算尸体就在上面自己回家啦?还是指望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把四具尸体背下去啊?”
“马上马上,正在路上。”
陈民甩了甩手,转过身子从助理的包里掏了包烟出来骂道。“简直一塌糊涂!”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那包烟放在那里已经很久了,现在他被气得不知道去干嘛,只能拿着烟走远一点去旁边抽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