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说:“省里肯定有大人物参与这件事,就算是省正,也不是一句话就能摆平的。我昨天查到这个案子的一点线索,想请您转交给省正,只要省正能支持,省里开始调查,同时帮我护住家里人,我继续往下查,把证据拿到手。”
谢老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线索?”
赵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蓝夜酒吧,在通明巷,地下二层有一个仓库,上万平米,里面全是集装箱,装的是黄金、白银、铬、锰、镍,各种贵金属,随时可以装车运走,宋德明亲口说的,他的上线是罗会先,省会的市正。”
谢老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眉头拧在一起。
赵建国把手机收起来:“这些东西我今晚交给您,您带给省正,我继续往下查。”
谢老站在台阶下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这些东西我今晚就送到省正手上,你家里人的事,我会请省正想办法,你继续查,但要注意安全,对方已经动了手,不会轻易收手。”
“谢谢谢老。”
谢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路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自己小心。”
赵建国站在蓝夜酒吧对面的巷口往两边看了看,街面上没什么人,酒吧门口的霓虹灯没开,卷帘门拉下来大半,只留了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点光。他没进去,沿着酒吧所在的这栋楼外围走了一圈。
楼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建筑,占了大半个街区,正面朝街,背面是一道围墙,围墙后面是个停车场,停车场不大,停了七八辆车,靠墙的位置种着一排冬青。
他绕到楼的西侧,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口堆着几个垃圾桶,桶盖盖着,巷子往里走越来越窄,只能过一个人,两侧的墙上刷着广告,漆皮剥落了大半,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锁,锁是新的,锃亮,铁门下面的缝隙里透出光,有车灯的光,也有日光灯的白光,还有人的影子在地上晃。
他把天眼打开,铁门后面是一条斜坡,往下走,通往地下,斜坡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灯光很亮,地上画着车位线,但停的不是车,是一排一排的集装箱,深绿色的,箱体上印着白色的编号,叉车正在往一辆箱货上装货,叉车的叉子插进集装箱底部的槽口,液压杆抬起来,箱子离地,缓缓推进货厢里,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
他把天眼收回来,退到巷子口,站在垃圾桶后面,盯着那扇铁门。过了大概十分钟,铁门从里面推开了,一辆箱货开出来,车头往左拐,上了大路,开得很快,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赵建国站在巷子口没动,又等了十分钟,铁门又开了,第二辆箱货开出来,往同一个方向去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分,大白天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往外运,连晚上都等不了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攥着手机紧了一下,昨天他才来过这里,今天就急着搬走,对方知道被人盯上了,连伪装都懒得做,直接动手清仓,这是要抢在他拿到证据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
他脑子里闪过暮晚康养医院地下六层的那些箱子,装着心脏的器官转运箱,如果那边也在转移,他连摸到证据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拨了谢老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小赵?”
“谢老,蓝夜酒吧这边出事了。”赵建国的沉声说道:“他们开始往外运东西了,箱货一车一车地拉,地下二层的仓库在清空,我刚看到两辆车出去,还在装,看样子今天就要全部拉走。”
谢老那边顿了一下,声音一下子紧了:“你确定?”
“确定,叉车还在装,铁门开着,连遮掩都不做了。”赵建国往巷子里看了一眼,铁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晃了一下,又有一辆叉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谢老,他们要跑,这些东西一旦运走,证据就没了,必须现在动手。”
谢老那边沉默了两秒:“你盯着,我马上联系省正,你把地址发给我。”
他挂了电话,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巷子口,叉车发动的声音从铁门缝隙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像在催他。
他盯着那扇铁门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蓝夜这边开始转移了,暮晚康养医院那边呢?那里比蓝夜更见不得光,地下六层,器官转运,那边要是也在搬,他连最后一根毛都捞不着。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步子快得阿姒差点没跟上。
“怎么了?”阿姒小跑了两步。
“他们开始搬了,医院那边可能也在搬,得赶在他们搬完之前过去。”
两个人走到街边,赵建国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刚关上他就报了地址:“城西。”
阿姒坐在旁边,把核桃从口袋里掏出来攥着,没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出了市区,两边的楼房矮下来,变成一片一片的荒地和平房。
赵建国看着窗外的路牌,脑子里转的是医院地下六层的结构,电梯要刷卡,摄像头对着电梯口,他进不去,但地下肯定有通风管道、消防通道、货梯,总有一个口子能进去,他得绕到楼后面找。
“靠边停。”赵建国突然开口。
司机踩了刹车,车子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赵建国付了钱推门下来,阿姒跟在他后面,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怎么不直接开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