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鸢挡在谢老前面，冷笑了一声：“宋局正好大的威风，请人到局里来，抢手机，十几个人围攻一个姑娘，这就是你们公安局的规矩？”
宋德明没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谢老脸上，声音放低了：“谢老，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是没办法，您体谅体谅。”他说着，手伸进夹克里，慢慢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谢星鸢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把谢老整个人挡在身后，谢老的手搭在她胳膊上，把她往旁边拨了一下，自己站起来，盯着宋德明手里的枪，脸色阴沉问道：“宋德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宋德明没回答，把枪举起来，枪口对着茶几的方向，没指人，但手指已经从扳机护圈外面挪到了护圈边缘。
“谢老，我只要那条消息，您让谢小姐把手机给我，再给收到消息的人打个电话，让对方把消息删了，我保证，您二位安安全全回家，赵建国那边，我也尽量照应。”
谢星鸢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谢老前面：“你就不怕后果？”
宋德明的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声音压得很低：“事到如今，我要么活下来，要么死，没有第二条路，你们不给我，我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要么给我，要么一起死。”
谢星鸢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把手机举起来，宋德明没接，只是看着她，她又把手缩回来，攥在手心里，谢老的手搭在她胳膊上，声音很稳：“给他。”
谢星鸢回头看了谢老一眼，谢老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把手机递出去，宋德明没伸手，下巴冲手机抬了一下。
“给对方打电话，开视频，让他把消息删了，我看着，全程看着。”
谢星鸢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星鸢？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谢星鸢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师父，我刚才给您发了一条消息，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谢星鸢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宋德明，宋德明偏过头，冲门口喊了一声：“小周，进来。”
门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看见屋里的情形，脚下一顿，脸色刷地白了，宋德明冲他招招手，声音不急不慢：“过来，帮谢小姐处理一下手机上的东西。”
年轻人咽了一口唾沫，腿有点发软，走过来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站在谢星鸢面前，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宋德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冰冰的：“谢小姐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师父，你帮她把那条消息删了，再帮她师父那边也删干净，系统底层也要清，能做到吗？”
年轻人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声音发虚：“能，能。”
谢星鸢把手机递给他，年轻人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那条消息，点了删除，又把手机连上电脑，打开一个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他敲了几下，抬起头：“手机上的已经删干净了，系统底层也清了，恢复不了。”
宋德明冲手机抬了抬下巴：“给她师父打过去，视频。”
谢星鸢拿回手机，拨了视频通话，那边接起来，屏幕里出现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挽着发髻，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坐在一张旧木椅上，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字。
谢星鸢对着屏幕，噘着嘴委屈的说道：“师父，我刚才发给您的消息，麻烦您删掉。”
老人的目光从屏幕里看过来，在谢星鸢脸上停了一下，又往她身后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
年轻人凑过来，把自己的手机举到屏幕前面，屏幕上显示着操作界面，一步一步地指挥：“您先打开收件箱，找到那条消息，对，就是那条，长按，点删除，好的，现在打开设置，找到应用管理，找到通讯软件，清除缓存，再清除数据，麻烦您把手机连上电脑，打开文件管理器，找到软件安装目录下的数据库文件，对，就是那个，删掉，好的，现在检查一下系统底层有没有残留。”
老人按着他说的，一步一步操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准确，年轻人盯着屏幕，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检查了一遍，最后直起身，冲宋德明点了点头：“删干净了，系统底层也清了，恢复不了。”
宋德明脸上的肌肉松了一下，把枪收回去，塞进夹克里，冲年轻人摆了摆手，年轻人如释重负，抱着电脑包快步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会客室里又安静下来，宋德明站在那里，脸上的歉意又堆上来，冲谢老点了点头，声音放软了：“谢老，谢小姐，对不住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是没办法，二位受惊了，我让人送您二位回去。”
谢星鸢把手机揣进口袋，盯着宋德明，声音压着火：“送我们回去？赵建国呢？”
宋德明摇了摇头：“赵建国涉嫌非法侵入、持刀伤人，案子还在查，不能走。”
谢星鸢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他查的是杀人案，是你们........”
“星鸢。”谢老的声音不高，谢星鸢的话卡在喉咙里，攥着拳头站住了，谢老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外套的扣子扣好，看着宋德明：“我们自己走。”
宋德明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谢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宋德明站在茶几旁边，脚边是那摊没擦干的水，脸上的歉意还挂着，但眼底阴冷，透着一股凶狠，谢老收回目光，推开门走出去，谢星鸢跟在后面，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