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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不愿意,那就换一个6

    他答应的还算痛快。

    蒋婵笑道:“你既然应了,本王女也不会让你白忙。”

    赫连平:“王女不要说笑了,我这样的身份……拿不得王女的好处。”

    好东西,他一向是得不到受不住的。

    反而会累及自身和母亲。

    蒋婵没再说什么。

    出来的时间也长了,和他擦肩而过,回了殿内。

    赫连卓的剑到底舞的什么德行蒋婵不知道。

    但此时殿内的气氛,却实在不太好。

    赫连卓正一脸受辱了的模样,坐在座位上猛给自己灌酒。

    北萧王和王后的脸色也明显不佳。

    蒋婵只当看不见,好歹这夜宴的后半场,他们不再撮合了,让蒋婵消停了一阵。

    一场夜宴最后早早散场。

    在场之人,都有些摸不清蒋婵的心思。

    蒋婵倒是回去就睡,她饮了些酒,睡的比往常更香了。

    她的侍从和亲卫倒是没怎么睡好。

    自家王女到了北萧王庭如此嚣张,他们睡觉都恨不得睁个眼睛放哨。

    赫连平也没睡好。

    他和母亲住在近乎荒废的院子里,屋舍残旧,能遮雪避风,却躲不过这严寒。

    他蜷缩着身子,闭上眼睛好似就能看见雪夜中的那抹火红。

    隔壁房间,母亲压低的咳嗽声连连响起,击碎了他眼前所有幻想。

    那火红是虚无缥缈的,但现实是近在眼前的。

    而他的现实就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母亲活不过今年这个冬天。

    赫连平的俊眉压了下来,眸光晦暗,似一头蛰伏的兽。

    第二日晨起,赫连平背着其他人偷偷熬了药,端给了桑婉华。

    桑婉华本是南齐官宦之后,父亲曾是京中文官,一朝落罪,被贬至边境小城。

    没等到任,就碰到了进犯边境的北境人。

    父亲丢下她和母亲,带着她的幼弟仓惶逃走,任由她和母亲被北境人所俘,因这事,她母亲生生气死。

    只留下她因为长得貌美,被进献进了北萧王宫。

    再貌美的女人,也禁不住磋磨衰败。

    如今她不到四十,却已经华发早生,灯尽油枯。

    接过药,桑婉华担心的看向赫连平,“这药是哪来的?你又偷偷出宫了?”

    北境的规矩没那么多,王子王女出宫一趟,只当家常便饭。

    但那是对旁人来说。

    对于他们,行差踏错一步,就只有死路一条。

    “母亲不用担心,我这不好好的吗,赶紧把药喝了,免得我白费了工夫。”

    桑婉华咳出了眼泪。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是几服药就能养好的。

    但她不能说。

    她在,她的平儿还有娘亲。

    她要是不在了,她的平儿在这吃人的北萧王庭,就只剩孤家寡人了。

    把药喝下,她道:“平儿如今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可有喜欢的人?”

    赫连平不知道在想什么,垂下了头。

    “娘,娶妻的事还是先不提了,你先养好身子。”

    正说着,院外有人来了。

    赫连平精神一紧,把药碗藏在了袖中,挥散了空气中的苦味。

    来的几人,却是他没见过的。

    那几人行礼,态度挑不出错。

    “奴婢是北朔王女身边的侍女阿香,王女让我们给各位王子送些薄礼,谢过各位王子的款待和照拂。”

    说着,后头有人走上前,放下了几个托盘。

    赫连平一愣,那些人已经退了下去,只剩下阿香。

    阿香又福身一礼,低声道:“五王子,我们王女说了,这礼各个院子都有,让您放心收着。”

    赫连平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阿香却已经说完走了。

    回头,那些蒙着红布的托盘就放在他们院中破败的木桌上。

    掀开红布,里头都是些实用的物件。

    御寒的软毛皮、结实却不起眼的布料、养身子的野参雪莲,还有一柄镶着宝石的匕首。

    再回头,他母亲正瞪着发亮的眼睛看着他。

    赫连平不自在的喊了声娘。

    他娘却已经来了精神,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你和北朔王女……”

    “娘,别瞎想,王女是什么身份,哪里是我能肖想的。”

    “那倒是。”

    他娘回答的干脆,几乎毫不犹豫,让赫连平胸口突然一阵憋闷。

    “别打岔,娘想说的是,王女毕竟是初来乍到,可能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如果对你无害,该帮就帮,”

    “娘何以见得?”

    “这些东西咳咳……虽说那侍女说每个王子都有,可娘看了其他托盘,王女送过来的,是和旁人不同的,都是咱们母子正缺的东西。”

    她手指摩挲那细软的毛皮,“这皮子细软,可以缝在布料里头,又保暖又不引人注目,还有那药材和匕首,王女是用了心的。”

    赫连平拿起匕首,轻轻把刀刃抽出刀鞘。

    寒光闪动,可断发丝,是难得一见的好刀,却又小巧精致,便于隐藏。

    赫连平知道,这就是她昨晚说的谢礼。

    “娘,其他东西你收着吧,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赫连平:“酒喝没了,去寻制酒的东西。”

    他说完匆匆出了门。

    没一会儿,小院又来了客。

    桑婉华正坐在屋里用那细软的皮子给赫连平缝过冬的衣服,听见声音,把那些东西塞进了被褥下头,自己躺了上去。

    “进、进来吧。”

    门被推开,看见来人,她笑着坐了起来,把皮子又翻了出来继续缝着。

    “我当是谁,白吓了一跳。”

    杜莺儿细眉一弯,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打趣道:“那我倒要看看桑姨在做什么亏心事了。”

    两人都是这北萧王宫中不受待见的汉人,虽一老一小,但关系亲密。

    桑婉华也不瞒她,把这皮子的来源说了。

    杜莺儿听了一愣,半晌没再说话,只低头扯着布,帮桑婉华的忙。

    扯了两下,桑婉华往她手上拍了拍,“别帮了,你越帮越忙,这针线上的活,你是真一点没有学过啊。”

    汉人女子多讲贤良淑德,家里养女儿的,女红更是从小培养。

    偏杜莺儿看着温婉娴静,手上却一点女红不会。

    杜莺儿和她说过,她母亲去世的早,家里兄弟姐妹又多,父亲多有疏忽。

    桑婉华就当她是这个原因,也没多想。

    一边裁剪皮料,一边随口和她闲聊几句。

    说到北朔王女,桑婉华动作慢了下来。

    “我知道你和大王子互生了情愫,若是王女来之前大王子敢和他父王说清楚,改了婚约求娶你也就罢了,可如今王女已经到了,这事就难以转圜了,莺儿……你该收心就收心,别伤了自己。”

    杜莺儿神色落寞,却仍抿着唇,带着几分执拗。

    “桑姨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桑婉华见此,也只能无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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