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锋和罗芸吃完杂酱面,刚发动车子准备返回清溪县,凌辰锋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刚”两个字,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烟火气,却瞬间被电话那头的急促打破。
“辰锋!不好了!出大事了!”赵刚的声音沙哑又焦急,像是刚受过训斥,背景里还能听到隐约的争吵声,“秦守义那个狗娘养的,趁你不在县里,下手了!刚才县委办来人,宣读了通知,把我也停职反省了,理由跟你一样,说我‘勾结你、散布谣言、阻碍县委工作’!”
凌辰锋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没握稳,语气急切又愧疚:“赵哥,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我没拉着你掺和这事,你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说这些屁话干啥!”赵刚在电话那头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咱们哥俩,什么时候分过你我?我赵刚既然敢跟你一起查秦守义,就没怕过他报复!你别自责,我没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秦守义明摆着就是斩草除根,怕咱们联手找他的把柄!”
罗芸凑过来,听见电话里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抢过凌辰锋的手机,对着电话吼道:“赵副局长,你放心,这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秦守义太过分了,截留补贴还不算,还乱免人,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的职务都恢复过来,把他绳之以法!”
“谢谢罗同志了,”赵刚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在市里也别太冲动,尚市长是秦守义的后台,你们别再去找他的麻烦,免得再受委屈。我在县里帮你们盯着,有秦守义和洛军的动静,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车子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吹风的微弱声音。罗芸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语气里满是不甘和自责:“都怪我,要是我没拉着你去找尚市长,秦守义也不会这么快就报复我们,赵副局长也不会被停职……”
“不关你的事,罗芸,”凌辰锋语气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也堵得慌,却强装镇定,“就算我们不去找尚市长,秦守义也不会放过我们,他早就想把我们俩都踢走,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而已。现在赵哥也被停职了,我们不能垮,得想办法,不能让秦守义那个小人得意!”
罗芸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咬了咬牙,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垮!市里不行,我们就去省城!我带你去江城,找我爷爷!我爷爷在省城待了一辈子,认识不少人,说话也有分量,只要他肯出面,秦守义和尚市长就算再嚣张,也得给几分面子,肯定能帮你们恢复职务,还能查秦守义截留补贴的事情!”
凌辰锋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行,罗芸,你爷爷一把年纪了,我们怎么能再去麻烦他?而且,这是我们的事情,要是再连累你们一家人,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罗芸打断他,语气坚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客气这个?赵副局长因为你被停职,你自己也被免了职,秦守义还在逍遥法外,老百姓的补贴款还没下落,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去找我爷爷!我爷爷最看不惯这种以权谋私的小人,只要他知道事情的真相,肯定会帮我们的!”
凌辰锋看着罗芸坚定的眼神,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和爷爷了。要是这次能成,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跟我还客气这个!”罗芸笑了笑,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发动车子,“走,咱们现在就去江城!到了江城,我先带你去吃江城最有名的热干面和面窝,吃饱了,咱们再去见我爷爷,有劲儿跟他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省城江城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心里都沉甸甸的,既有对赵刚的愧疚,也有对爷爷能出手相助的期盼,还有一丝莫名的忐忑——他们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答应帮他们,也不知道,这次去江城,会不会又是一场空。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省城江城。江城比市区热闹多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头巷尾都是浓浓的烟火气,各种小吃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江城方言的交谈声,格外亲切。罗芸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一条老巷口,笑着对凌辰锋说:“到了,这儿就是江城最有名的小吃巷,里面的热干面、面窝、豆皮,都是地道的江城味道,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吃,带你去尝尝。”
两人下车,走进老巷,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有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有面窝的油炸香,还有豆皮的豆香,让人直流口水。罗芸拉着凌辰锋,径直走到一家老字号热干面馆前,对着老板喊道:“张叔,来两碗热干面,多放芝麻酱和萝卜丁,再来两个面窝、一份豆皮!”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着应道:“好嘞,芸丫头,好久没见你了,还是老样子啊!这是你朋友?”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煮面、拌酱,动作娴熟得很。
“对,张叔,这是我朋友凌辰锋,”罗芸笑着点头,拉着凌辰锋找了个空位坐下,“他第一次来江城,我带他来尝尝咱们江城的特色小吃,保证他吃了还想吃。”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两碗热干面、两个面窝和一份豆皮走了过来。热干面色泽金黄,裹着浓郁的芝麻酱,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萝卜丁,香气直钻鼻腔;面窝金黄酥脆,外焦里嫩;豆皮软糯鲜香,里面裹着糯米和肉丁,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快吃吧,辰锋,”罗芸把一碗热干面推到凌辰锋面前,拿起一双筷子,拌了拌自己的面,“这家的热干面,是江城最地道的,芝麻酱都是自己磨的,香得很,你尝尝。”
凌辰锋拿起筷子,拌了拌热干面,咬了一大口,面条筋道,芝麻酱浓郁醇厚,不腻不齁,搭配着脆爽的萝卜丁,味道确实绝佳。“好吃,比我以前吃的任何热干面都好吃,果然名不虚传。”
“那可不,”罗芸得意地笑了,拿起一个面窝,咬了一口,“还有这个面窝,外焦里嫩,咸香可口,配热干面吃,绝了!豆皮也好吃,你尝尝。”
凌辰锋拿起一块豆皮,咬了一口,软糯的糯米搭配着鲜香的肉丁,还有酥脆的豆皮,口感丰富,味道绝佳。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刚才的沉重和压抑,渐渐被小吃的香气驱散了一些,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辰锋,等会儿见到我爷爷,你别紧张,”罗芸一边吃,一边叮嘱道,“我爷爷虽然看起来严肃,但人很好,最看重的就是干部的品行和老百姓的利益。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把秦守义截留补贴、诬陷你和赵副局长、尚市长包庇他的事情,都详细说说,再说说老百姓的难处,我爷爷肯定会动心的。”
凌辰锋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语气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事情说清楚,不会夸大其词,也不会遗漏任何细节,只求爷爷能出手相助,还我们一个清白,还老百姓一个公道,让秦守义和尚市长,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嗯,这就对了,”罗芸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吃吧,吃完咱们就去见我爷爷,争取一次性把事情搞定,早点回去,也好让赵副局长放心,也好早点帮老百姓讨回公道。”
两人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把桌上的小吃都吃完了。罗芸付了钱,带着凌辰锋,朝着爷爷的住处走去。爷爷的住处,在一个环境清幽的老小区里,是一栋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收拾得干干净净,充满了生活气息。
罗芸推开门,喊道:“爷爷,我来看你了!”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慢悠悠地看着。听到罗芸的声音,老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放下报纸,说道:“芸丫头,你怎么来了?好久没来看爷爷了。”
罗芸快步走过去,挽住老人的胳膊,撒了撒娇:“爷爷,我这不是忙嘛,再说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爷爷,我给你带了个朋友,他叫凌辰锋,是清溪县农业局的原副局长,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凌辰锋连忙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说道:“爷爷,您好,我是凌辰锋,打扰您了。”
老人上下打量了凌辰锋一番,眼神锐利,却又带着几分慈祥,点了点头,说道:“嗯,坐吧。看你这模样,倒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怎么会被免去职务?芸丫头,你带他来,肯定有什么事情吧?”
罗芸拉着凌辰锋坐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急切地说道:“爷爷,您说得对,我们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情求您帮忙。爷爷,辰锋他被冤枉了,还有他的同事赵副局长,也被冤枉了!清溪县的县委书记秦守义,截留老百姓的春耕补贴款,拿去给自己铺路,帮自己运作调去市里的事情,辰锋和赵副局长追查这件事情,却被秦守义诬陷,说他们目无组织、散布谣言,被免去了职务,停职反省!”
凌辰锋也连忙补充道:“爷爷,罗芸说的都是真的。秦守义截留补贴款,李洼村的老百姓,天天盼着补贴款下锅追肥,却一直得不到消息。我们去找尚市长反映情况,可尚市长是秦守义的后台,不仅不帮我们,还把我们骂了一顿,还威胁我们,不准我们再追查这件事情。现在,赵副局长也被停职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帮忙,恳请您能出手相助,调查秦守义,还我们一个清白,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老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慈祥渐渐消失,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锐利,手里的拐杖,轻轻敲着石凳,发出“咚咚”的声响,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沉默了片刻,老人猛地抬起头,语气严厉地说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罗芸和凌辰锋都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罗芸咬着嘴唇,眼里泛起了泪水,语气委屈地说道:“爷爷,我们没有胡闹,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秦守义确实截留了补贴款,确实诬陷了我们,您就帮帮我们吧……”
“我不是说你们反映的事情胡闹,我是说你们的做法胡闹!”老人打断她,语气依旧严厉,“芸丫头,你也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官场的事情,复杂得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凌辰锋,你身为干部,一心为民是好的,但做事太冲动,太鲁莽,跟秦守义正面硬刚,跟尚市长硬碰硬,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回公道吗?你这是自寻死路!”
凌辰锋的头埋得更低了,语气愧疚地说道:“爷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是我考虑不周,不仅连累了赵副局长,还麻烦了您和罗芸。”
“知道错就好,但光知道错没用,”老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严厉,“我问你们,你们有秦守义截留补贴款的确凿证据吗?有尚市长包庇他的确凿证据吗?什么都没有,就敢去找尚市长理论,就敢跟秦守义正面硬刚,你们这不是冲动,是什么?”
罗芸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急切地说道:“爷爷,我们正在收集证据,只是秦守义防范得很严,我们很难找到确凿的证据。所以,我们才来求您,您认识的人多,说话有分量,只要您出面,肯定能找到证据,肯定能帮我们!”
“我不出面,”老人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年纪大了,早就不管这些闲杂事了,更何况,这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就得你们自己解决!凌辰锋,你一心为民,是个好干部,罗芸,你重情重义,也是个好孩子,但你们太年轻,太单纯,不懂官场的生存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秦守义有尚市长撑腰,你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我出面,也没用,反而会连累我,连累我们一家人,还会让秦守义和尚市长更加嚣张,更加报复你们。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做事要沉住气,不要冲动,慢慢收集证据,等待时机,只要证据确凿,就算没有我出面,你们也能讨回公道,也能让秦守义和尚市长付出应有的代价。”
“爷爷,您就真的不帮我们吗?”罗芸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语气满是失望,“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要是您不帮我们,辰锋和赵副局长,就永远翻不了身,秦守义就永远能逍遥法外,老百姓的补贴款,就永远发放不下来……”
“不是我不帮你们,是我不能帮,也帮不了你们,”老人语气温和了一些,拍了拍罗芸的手,“孩子,爷爷知道你们委屈,知道你们着急,但这是你们成长的必经之路,也是你们必须自己闯过去的难关。记住,靠人不如靠己,只有你们自己强大起来,只有你们收集到确凿的证据,才能真正地讨回公道,才能真正地为老百姓做主。”
凌辰锋看着老人坚定的眼神,心里瞬间充满了失望,他知道,爷爷是真的不会帮他们了。他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说道:“爷爷,谢谢您的教诲,打扰您了,我们现在就走,以后,我们会慢慢收集证据,靠自己的力量,讨回公道,绝不会再麻烦您和罗芸了。”
罗芸也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委屈地说道:“爷爷,那我们走了,您多保重身体。”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的背影,语气郑重地说道:“记住,沉住气,别冲动,好好收集证据,时机到了,正义自然会来临。还有,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两人走出老人的住处,关上大门的那一刻,罗芸再也忍不住,趴在凌辰锋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语气满是委屈和自责:“对不起,辰锋,对不起,我以为爷爷一定会帮我们的,没想到,他竟然不肯帮我们,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连累了你……”
凌辰锋轻轻拍着罗芸的背,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不关你的事,罗芸,是我们自己太天真了,以为靠别人,就能讨回公道。爷爷说得对,靠人不如靠己,我们不能放弃,就算没有爷爷的帮助,我们也要继续收集证据,靠自己的力量,揭穿秦守义的真面目,还我们和赵哥一个清白,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罗芸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咬了咬牙,眼神坚定地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就算爷爷不肯帮我们,我们也要继续努力,继续收集证据,就算再难,我们也绝不会退缩!辰锋,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支持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谢谢你,罗芸,”凌辰锋的心里,瞬间温暖了很多,语气欣慰地说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咱们先回清溪县,回去之后,我继续暗中收集秦守义的证据,你留在县里,帮我留意秦守义和洛军的动静,咱们分工合作,一定能找到确凿的证据,一定能讨回公道!”
“好!”罗芸点了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拉着凌辰锋,朝着停车场走去。
两人坐上车子,朝着清溪县的方向赶去。车子里,依旧很安静,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失望,却又带着一丝坚定。他们知道,前路会更加艰难,秦守义和尚市长,肯定会继续报复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收集证据,但他们,绝不会退缩,也绝不会放弃。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累了,就停下车,在路边的小卖部买瓶水,歇一会儿,饿了,就找个路边的小饭馆,吃一碗简单的面条,继续赶路。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子终于驶入了清溪县。
而另一边,清溪县秦守义的办公室里,秦守义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洛军站在他的身边,语气恭敬地说道:“秦书记,太好了,凌辰锋和罗芸,从省城江城回来了,看样子,他们找罗芸爷爷,也没得到帮助,肯定是灰溜溜地回来的!赵刚也被停职了,现在,清溪县,再也没有人,敢跟您作对,再也没有人,敢坏您的好事了!”
秦守义冷笑一声,语气傲慢地说道:“哼,一个退休的老头而已,就算认识几个人,现在也没什么权力了,就算他想帮凌辰锋,也帮不了!凌辰锋那个愣头青,罗芸那个小姑娘,还想靠一个老头翻身,简直是痴心妄想!”
“是是是,秦书记说得对,”洛军连忙说道,“他们就是痴心妄想!现在,凌辰锋和赵刚,都被停职了,没有人再敢追查补贴款的事情,您调去市里的事情,也越来越有希望了!等您调到市里,权力更大了,就再也不用,被这些小事烦着了,也能好好报复,凌辰锋和罗芸他们了!”
“嗯,说得好,”秦守义点了点头,语气阴狠地说道,“等我调到市里,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凌辰锋和罗芸,还有赵刚那个老东西,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们知道,跟我秦守义作对,是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秦守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市委办”三个字,秦守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您好,您好,我是秦守义,请问是市委办的领导吗?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严肃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秦守义,市委正式下达任命通知,免去凌辰锋清溪县农业局副局长职务,任命其为清溪县常务副县长,负责农业、农村、民生等相关工作,明天上午九点,县委召开任命宣布会议,你务必组织好相关人员参会,不得有误!另外,市委已成立专项调查组,近期将赴清溪县,调查春耕补贴截留相关问题,你做好配合工作!”
“什……什么?!”秦守义如遭雷击,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湿了他的西裤,他却浑然不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领导,您……您没搞错吧?凌辰锋?那个被我停职反省、诬陷你的凌辰锋?怎么会任命他为常务副县长?还连升两级?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放肆!”电话那头的声音厉声呵斥,“市委的决定,岂容你质疑?秦守义,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少废话,明天准时参会!调查组的事情,也给我上心点,要是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说完,电话“啪”地一声挂了。秦守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凌辰锋怎么会被提拔成常务副县长?市委怎么会突然任命他?调查组?难道市委知道补贴款的事情了?”
洛军看着秦守义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慌了神,连忙上前,语气慌乱地说道:“秦书记,您……您怎么了?市委办的领导,跟您说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守义猛地回过神,一把揪住洛军的衣领,眼神阴狠得像是要吃人,语气疯狂地说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凌辰锋那个狗东西,被市委任命为常务副县长了!连升两级!还有,市委要派调查组来县里,查补贴款的事情!洛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市委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不是你没盯紧他们,让他们把事情捅到市委去了?!”
洛军被秦守义揪得喘不过气,脸色也变得惨白,语气慌乱地辩解道:“秦书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直派人盯紧凌辰锋和罗芸他们,他们去江城找罗芸爷爷,回来之后就直接往县里赶,没机会去市委啊!我……我也不知道市委怎么会知道这些,更不知道他们会提拔凌辰锋啊!”
“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秦守义一把推开洛军,语气绝望又疯狂,“我养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凌辰锋成了常务副县长,还带了调查组来,我截留补贴、诬陷他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我调去市里的事情,泡汤了,我还要蹲大牢!完了,一切都完了!”
洛军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也没了往日的恭敬,语气慌乱地说道:“秦书记,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要不要跑路?或者,找尚市长帮忙?”
“跑路?往哪儿跑?”秦守义冷笑一声,眼神绝望,“市委已经盯上我了,我就算跑,也跑不远!找尚市长?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帮我?说不定,他早就把我卖了!”
就在这时,秦守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尚市长打来的,秦守义看着屏幕,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犹豫了半天,才接起电话,语气里满是慌乱和哀求:“尚市长,您……您快救救我,市委要派调查组来查补贴款的事情,我……我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又急促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慌乱:“秦守义!你闯大祸了!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别连累我!”
“您一定要帮我,一定要救我啊!”秦守义苦苦哀求,“我要是完了,对您也没好处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帮你?我怎么帮你?”尚市长厉声怒吼,“现在,市委已经介入调查了,证据确凿,我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帮你?秦守义,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猛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秦守义彻底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市委调查我了,尚市长也不帮我了,凌辰锋成了常务副县长,我真的完了……”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秦守义绝望的叹息声,和洛军慌乱的呼吸声。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被他们踩在脚下、随意诬陷的凌辰锋,竟然会一夜之间,连升两级,成为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常务副县长,他们的末日,已然来临。
而此时,刚进入清溪县市区的凌辰锋,手机也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县委办”三个字,凌辰锋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忐忑——他不知道,县委办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是好事,还是坏事。
罗芸也紧张起来,拉了拉凌辰锋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道:“辰锋,别接,会不会是秦守义的圈套?”
凌辰锋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地说道:“您好,我是凌辰锋。”
电话那头,传来县委办主任恭敬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笑意:“凌……凌县长,您好,打扰您了!我是县委办主任,有个好消息,要通知您!刚才,县委接到市里的通知,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您为清溪县常务副县长,负责农业、农村、民生等相关工作,明天上午九点,县委将召开会议,正式宣布您的任命!请您明天准时参加会议!”
“什么?常务副县长?”凌辰锋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主任,您……您没搞错吧?我……我不是被停职反省了吗?怎么会被任命为常务副县长?还连升两级?”
罗芸也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凌辰锋,嘴里喃喃自语:“常务副县长?连升两级?怎么可能?”
县委办主任笑着说道:“凌县长,我没搞错,这是市里正式下达的通知,绝对不会有错!您虽然之前被停职反省,但经市委调查,您是被冤枉的,您一心为民,认真负责,查处秦守义截留补贴款的事情,做得非常好,市委领导对您非常认可,所以,才决定提拔您为清溪县常务副县长,让您继续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
凌辰锋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急切地问道:“主任,您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调查清楚了?秦守义他……他不会再报复我了吗?还有赵刚,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职务?”
“您放心,”县委办主任笑着说道,“市委已经初步调查清楚了,秦守义截留补贴款、诬陷你们的事情,属实,市委已经派人,进一步调查秦守义的相关问题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挂了电话,凌辰锋和罗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难以置信和惊喜。沉默了片刻,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罗芸激动地抱住凌辰锋,语气兴奋地说道:“辰锋!太好了!太好了!你被提拔为常务副县长了!还连升两级!我们终于有希望了!秦守义那个小人,终于要完蛋了!”
凌辰锋也非常激动,紧紧抱住罗芸,语气欣慰地说道:“是啊,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希望了!罗芸,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一直支持我!”
“跟我还客气这个!”罗芸笑了,眼里又泛起了泪水,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这都是你应得的,你一心为民,认真负责,本来就该得到提拔!现在,你成了常务副县长,就有更大的权力,就能更快地调查秦守义,就能更快地把补贴款,发放到老百姓手里,就能更快地,还清溪县一片清明!”
凌辰锋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你说得对!明天,我就正式上任,上任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继续调查秦守义截留补贴款的事情,收集他的确凿证据,尽快把他绳之以法,恢复赵哥的职务,把补贴款和种子,发放到老百姓手里,绝不辜负市委领导的信任,绝不辜负老百姓的期望,也绝不辜负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嗯!我相信你!”罗芸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辰锋,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好庆祝一下!我请你吃清溪县最好吃的炖菜,再喝两杯,好好放松一下,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任命会议,正式上任!”
“好!听你的!”凌辰锋笑了,脸上的沉重和压抑,彻底被喜悦取代,“吃完东西,我再给赵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也高兴高兴,让他放心,他的职务,很快就能恢复了!”
罗芸发动车子,朝着清溪县的炖菜馆走去。夜色中的清溪县,格外安静,路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两人的希望。他们知道,秦守义和尚市长,还没有被彻底扳倒,前路依旧有困难和挑战,但他们,不再迷茫,不再无助,因为他们知道,正义已经来临,他们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清溪县的清明,终于指日可待了。
车子停在一家炖菜馆门口,菜馆不大,却很热闹,里面坐满了人,香气扑鼻,都是炖菜的香味。罗芸拉着凌辰锋,走进菜馆,找了个空位坐下,对着老板喊道:“老板,来一份炖排骨、一份炖鸡块、一份凉拌木耳,再来两瓶啤酒!”
老板笑着应道:“好嘞,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着菜和啤酒走了过来。炖排骨色泽红润,香气浓郁,炖鸡块软烂脱骨,鲜香可口,凉拌木耳清爽解腻,再配上冰镇的啤酒,简直是绝配。
凌辰锋拿起啤酒,打开瓶盖,给罗芸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语气真诚地说道:“罗芸,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一直以来,陪着我,支持我,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这杯酒,我干了!”
“辰锋,我也敬你一杯,”罗芸举起酒杯,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祝你,明天上任顺利,早日扳倒秦守义,还清溪县一片清明,早日帮老百姓,讨回公道!我也干了!”
两人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冰镇的啤酒,顺着喉咙流下,清爽又解腻,心里的喜悦和激动,也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们一边吃着炖菜,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着明天的任命会议,聊着接下来的计划,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而此刻,江城老小区的小院里,罗芸的爷爷重新坐回石凳上,将报纸折好放在石桌一侧,顺手拿起手边的拐杖,指尖轻轻摩挲着杖头的纹路,嘴角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淡笑,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卷走:“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晚风拂过院中的花草,叶片轻轻晃动,将这两句低语悄无声息地掩去,没人留意这份平淡日常里藏着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