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转移到了哪里,那个弟子的级别不够,接触不到具体的信息。
陈平把这条线索记在了心里。
落星宗。
就是那个收购青石矿场矿石的二流宗门。
魏兴经常替赵管事跑落星宗的矿场,如果他能通过魏兴混到落星宗的矿场去,说不定就能从落星宗的人嘴里打听到更详细的消息。
月底的清点日如期而至。
这一天。
矿场里的气氛比往常严肃了许多。
从早上开始,巡逻队就全员到岗,将矿场周围的所有出入口都封了起来。
杂役们被要求穿上最干净的粗布短褐,工具全部摆放整齐,矿场的碎石地被反复扫了三遍。
刀疤脸亲自在门口站岗,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但陈平没有见到赵管事本人。
清点矿石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简短得多、
赵管事只在矿场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清点了一下本月产出的矿石数量和品质,跟刀疤脸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陈平远远地看着赵管事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没关系,这次见不到。
下个月他跟魏兴走了之后,有的是机会见。
清点结束。
第三天晚上,温大夫在医疗室给陈平换最后一次药的时候,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竹片。
“我想起一个细节。”
她说,“之前跟你说,落星宗收了一批下界女子,我当时以为这批女子都是落星宗自己收的。但昨天我去宗门交报告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个落星宗的弟子在走廊上闲聊。他们说这批女子有一部分是落星宗替别人代收的。”
“代收?替谁代收?”
“他们没有说宗门名字,但提到了一个词叫‘锁仙台’。”
陈平握着茶杯的手猛地停住了。
锁仙台!
两个仙官当初提到林依在上界遭受鞭笞的时候,说的地点就是锁仙台。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茶杯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震颤。
“你确定是这三个字?”
“确定。”温大夫看着他的反应,微微皱眉,“你知道这个地方?”
陈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对温大夫深深行了一礼,“温大夫,谢谢!”
温大夫看着眼前的陈平,嘴巴张了张,但一句话没说出来。
也没有还礼,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药材。
“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陈平道。
“好!”
陈平转身出门,温医生抬头看着陈平的背影,握炭笔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不知道为什么?
越是陈平离开,她的心也越是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温医生呢喃道。
又过两天。
监工的跟班突然跑回来报信!
刘大洪回来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长袍的袖口绣着几道银色的云纹,那是落星宗的标志。
“落星宗的人……”
老杂役的声音开始发抖,“刘大洪去了一趟落星宗,带了个落星宗的人回来。他说要当着落星宗特使的面,揭发你私通下界,图谋不轨。”
陈平将刀从腰间缓缓拔了出来。
私通下界,这个罪名比斗殴致伤严重得多。
在青石矿场里打架斗殴,最多就是带回去刑讯一顿,魏兴能替他挡下来。
但涉及下界的罪名,一旦坐实就是死刑,谁都救不了他。
刘大洪这一招,是要釜底抽薪。
刘大洪站在院子中间,鼻梁上还贴着那块灰白色的药膏。
但此刻。
他脸上没有半点受伤后的萎靡,反而红光满面。
身后落星宗特使负手而立,深蓝色长袍在矿场的灰土中显得格格不入。
袖口的银色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特使看上去四十出头。
面白无须。
眉眼之间带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漠然。
“就是他。”刘大洪伸手指向陈平。
“特使大人,这个下界黑户编号三十二,原名陈平。他在矿场里多次向其他杂役打听下界的消息,还试图通过矿场的医修向外传递信息。我有人证。”
陈平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指望刘大洪能想出“私通下界”这种罪名。
刘大洪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要么是刀疤脸。
要么是落星宗里某个真正想要他命的人。
但不管是谁,这招确实够狠。
“私通下界”这个罪名只要沾上边,不管最后查不查得实,他都得被带走。
而一旦被落星宗的人带走,他就跟魏兴和赵管事彻底断了联系。
院子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杂役之外,十几个巡逻修士也围了过来。
刀疤脸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幸灾乐祸。
落星宗特使开口了,“你就是那个打伤了监工的下界闯入者?”
“是我。”陈平说。
“刘监工指控你私通下界,图谋不轨。”
特使的目光在陈平身上扫了一遍,眼神轻蔑,“你有什么要说的?”
“他说的不是事实。”
陈平的声音平静,“我确实打听过一些消息,但那是因为我需要找到和我一起被通道卷进来的人。我们是被人陷害才进入通道的,不是蓄意闯入上界。我来上界是为了找人,不是为了私通。”
“找人?”
特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找那个叫林依的下界女子?”
陈平没有否认。
“特使大人,您听到了吧?”
刘大洪抢在陈平开口之前大声说道,“他自己都承认了!一个下界黑户,在矿场里到处打听下界女子的下落,这不是私通下界是什么?按上界律法,私通下界者,就地正法!”
周围的人群发出动静。
几个杂役脸色发白。
编号十七攥紧了拳头想往前冲,被老杂役死死拽住。
巡逻修士们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只等特使一声令下。
“我只是在找人。”
陈平看了一眼,“林依和我一样是被卷入通道的普通人。她不是上界的敌人,也不是下界的探子。如果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就是私通,那矿场里每一个问过家里人消息的杂役都该被抓起来。”
特使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死死的盯着陈平,冷笑一声,“你倒是能言善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