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蓝玉呆住了。
他看到朱樉的背影,在月光下开始变得模糊。
一股黑红相间的煞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朱樉身边缠绕、盘旋。
最终。
凝聚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幻影。
朱樉的一双牛眼,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
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杀意。
“俺说过……”
朱樉缓缓抬起手,虚空一抓。
原本那两柄大斧已经破损。
但在他的掌心。
一柄造型诡异、两头都是利刃的长矛,正一点点凝聚成实。
双刃矛!
武悼天王的招牌神兵!
矛尖之上,隐约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又像是大汉民族千年来不屈的战歌。
“不准……”
“踩俺的米!”
朱樉猛地抬头,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杀!!!”
这一个“杀”字出口。
整个落虎坡的空气仿佛瞬间抽干。
朱樉动了。
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刺目的红光。
砰!
那是人体被高速撞击后的爆裂声。
朱樉冲入敌阵的瞬间,最前排的一百多名北元骑兵,竟然在同一秒钟,集体炸成了血雾。
不需要劈砍。
仅仅是朱樉带起的那股狂暴罡风,就将这些胡狗的内脏生生震碎。
朱樉手中的双刃矛,此刻化作了死亡的螺旋。
他不需要瞄准。
他只是简单地抡圆了胳膊,对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人海。
横扫!
呼——!
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半月形血色气劲,从矛尖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
战马的首级像秋风扫落叶一般飞起。
骑兵的身体像麦秆一样被整齐切断。
甚至连那些厚重的精钢圆盾,在这道气劲面前,也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嗤!嗤!嗤!
血流如注。
在大地上勾勒出了一幅极其惨烈的屠宰画卷。
“怪物!长生天啊!他是长生天的天罚!”
一名北元万户侯被吓疯了,他丢掉手里镶金的弯刀,调转马头就想跑。
但。
他跑得掉吗?
朱樉反手将双刃矛猛地投掷而出。
轰!
那柄长矛拉着长长的黑色尾焰,瞬间贯穿了那名万户侯的胸膛。
但这还没完。
长矛带起的余威,竟然又连着穿透了后方十几名骑兵,最后狠狠地钉进了一块巨大的山石之中。
整块山石,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炸成了粉碎!
“俺不喜欢你们。”
朱樉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重如泰山。
他随手从一名死尸身上拔出一把断掉的战刀。
在那猩红的眼眸注视下。
原本平庸的战刀,竟然被那股杀胡煞气染成了墨紫色。
“你们抢粮食,抢地盘。”
“还想杀俺的大哥二哥,想杀俺爹娘。”
朱樉咧开嘴,那笑容让正对面的胡人骑兵当场吓得肝胆俱裂,气绝身亡。
“俺把你们……全埋了。”
“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
但朱樉落下的手,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判官。
他不再骑马。
就这样在那数万马蹄的缝隙中,开启了一场原始的肉搏。
他抓住一名胡人的大腿,猛地一扯。
刺啦!
那是肌肉和骨骼被生生剥离的声音。
他用肩膀撞向一名正在冲锋的骑兵。
轰!
那骑兵连同战马,竟然被朱樉这一撞,生生撞得倒飞回去了数十丈。
砸翻了一大片自己人。
惨叫声。
骨裂声。
在这一刻,成为了战场上唯一的主律。
蓝玉和霍去病已经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朱樉刚才的武力已经是人类的极限。
可现在。
他们才明白。
当这个憨厚的男人真正开启“种族压制”的杀心时。
世间,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杀胡令……”
霍去病喃喃自语。
他仿佛在那漫天的煞气中,看到了千年前那个宁愿举族战死、也绝不向异族低头的伟岸身影。
“大明……有救了。”
战场上。
朱樉已经杀到了敌阵的核心。
他浑身都被鲜血浇透。
浓稠的血浆顺着他的指尖、顺着他的长发,不停地滴落。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在阳间的红白收割机。
所到之处。
胡人的尸体堆积成了小山。
“跑啊!!!”
“撤退!撤退!!!”
终于。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北元联军崩溃了。
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让他们觉得。
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他们民族千年来所有罪孽的回响。
是那个被他们诅咒了无数次的“武悼天王”,重生了!
朱樉站在尸山上。
他看着那些开始溃逃的背影,眼里的血色稍微淡了一点。
“不准跑……”
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
但身后的蓝玉赶紧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朱樉那粗壮如树干的腰。
“殿下!不能追了!”
“穷寇莫追啊!咱们的米……米还要运回去啊!”
听到“米”字。
朱樉那紧绷的肌肉,终于缓和了下来。
眼中的猩红褪去。
露出了一双迷茫、且带着一丝疲惫的黑眼珠。
“米?”
朱樉转头看了看身后。
蓝玉拼死守着的那些麻袋,虽然被血溅了一点,但还算整齐。
“哦,米没丢就好。”
朱樉一松手。
那柄幻化出的双刃矛,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咚!
大地再次抖了抖。
朱樉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震裂了虎口、满是血污的手。
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怀里摸了摸。
摸出了那个一直被他保护得很好的,还没舍得吃的肉包子。
包子早就硬得像石头了。
上面还沾了几点胡人的血。
朱樉也不嫌脏,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哟……咯牙。”
朱樉委屈地撇了撇嘴。
他嚼着包子,眼眶突然红了。
“二哥,俺想家了。”
“俺想让娘帮俺把这包子热热。”
“这大漠的风……太冷了。”
蓝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刚刚还如神如魔、杀得二十万大军溃散的皇子。
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蹲在那儿啃硬包子。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涌上了这个铁血将领的心头。
“殿下,咱们回家。”
蓝玉哽咽着,拍了拍朱樉的肩膀。
“咱们带着大米,带着这些战利品。”
“回家!”
可就在这时。
霍去病却猛地拉住了马绳。
他死死盯着那群逃向北方的残兵,眉头锁死。
“不对劲。”
“他们逃的方向,不是草原深处。”
“而是……那一处一直被传为‘禁地’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