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璐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屏幕开了六七个浏览器标签页,全是温泉度假村的介绍。
她一只手捏着薯片往嘴里塞,另一只手疯狂滑动触控板。
“金沙度假村,户外雪景汤池,私汤独栋,五星好评九千多条。”
她念得掷地有声,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就这家!我拍板了!”
苏雨柔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记事本,水笔在纸面上勾勾画画。
“可是金沙那边正月十五的房已经满了,我刚打电话问过,普通套房都没有。”
秦璐的手停在半空,薯片碎渣掉在键盘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满了?”
苏雨柔点点头,指尖点了点手账本上的备注。
“满了,前台说春节档预订要提前两周,最晚截止到初十。”
秦璐啧了一声,把薯片袋子甩到一边,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那换一家。临市还有个碧泉山庄,我之前拍视频去过,场地不错。”
这时柳溪月从楼梯口踩着毛绒拖鞋走下来,酒红色的丝绸睡衣外面披了一件羊绒开衫,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桂花乌龙。
“碧泉山庄?”
她挑了挑眉,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腿,脚尖上的毛绒拖鞋晃了晃,姿态慵懒。
“那地方我三年前去过,私密性太差,汤池之间就隔了一排竹帘,隔壁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秦璐扭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打趣。
“你倒是挑。”
“泡温泉嘛,图的就是清静。”
柳溪月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语调慢悠悠的。
“一群陌生人在旁边聒噪,泡个什么劲,要去就去好的。”
秦璐两手一摊,满脸无奈。
“好的都订满了,你倒是给我变一家出来啊。”
苏雨柔放下水笔,翻了一页手账,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七八家温泉的名字、价格和评分。
“我找到一家,叫'云岫温泉',在临市下面的一个镇上,去年才开业。”
她把手账本转过来,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独栋汤屋,每栋之间隔了至少五十米,全部用实木围墙隔开。”
“户外雪景池也有,正月十五还没满,因为太新了知名度不高。”
秦璐凑过去看了一眼手账本上的名字,眼睛一亮。
“云岫温泉。行,就这家。”
她说着,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
“订两间相邻的大房,一间你和溪月,一间我和雪薇。”
“潇潇那边到时候再加个床。”
“陆远嘛,让他自己睡走廊。”
柳溪月端着茶杯,轻轻吹散杯口的热气,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两间大房?他可是一个大男人,你让他跟着我们五个女人去泡温泉,还不给他安排房间,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就是为了要他的命。”秦璐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里满是“记仇”的意味。
“这小子跑去江城和雪薇玩浪漫,把我们三个扔在这破县城里发霉。这笔账总得算算。”
苏雨柔拿着手机,在预订界面上操作了几下,没过多久就抬起来笑着说。
“订好了,正月十四入住,两间独栋汤屋。”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窗外,雪停了,院子里的红梅落了一地。
秦璐把笔记本电脑往前一推,从地毯上蹦起来,双手叉腰皱眉道。
“不行,我越想越亏。”
“陆远那小子在江城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扔在这儿守空房?今天已经正月十四了,明天就是十五,咱们就在这干等?”
柳溪月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丝绸睡衣贴着曲线滑落。
“你想干嘛?”
她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的好奇。
“去江城。”
秦璐打了个响指,眼神亮晶晶的。
“突击检查,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在陪雪薇忙工作,顺便去市里逛逛,总比在这儿耗着强。”
苏雨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可是雪薇在江城忙公司的事,我们突然过去,会不会打扰他们?”
“打扰什么。”
柳溪月语气玩味道:“那小子要真背着我们干点什么,刚好抓个现行,我去换衣服。”
说罢,转身便踩着拖鞋往楼梯上走,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雨柔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她把昨天刚做好的卤牛肉和冷吃兔打包,装进保温袋。
半小时后,三人收拾妥当,开着秦璐的奔驰大G驶上了高速。
秦璐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得很深。
“雨柔,给陆远发个消息,就说我们两小时后到。”
苏雨柔拿着手机,指尖停在发送键上。
“要不别说了,给他个惊喜?”
柳溪月坐在副驾,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漫不经心地提议。
苏雨柔眼睛一亮,指尖收了回来,笑着点头:“也行,惊喜比提前通知有意思多了。”
秦璐爽朗地笑了笑,按了一下喇叭,车子猛地提速在超车道上飞速疾驰,朝着江城的方向驶去。
【叮!】
【检测到宿主被多位高分异性强烈念叨】
【情绪判定:痒】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靠在卡宴副驾的真皮座椅里,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被人念叨。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五美群里安安静静,一条消息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收起了手机。
保时捷在律所楼下急刹。
楚潇潇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步子迈得极快。
陆远收起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君诚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敞着,碎玻璃渣散落在门厅地面上,电脑显示器掉在地上,屏幕碎成网状,键盘的键帽崩得到处都是。
一个穿着棕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双手抱着一把铁锤,身体缩成一团,肩膀在发抖。
她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拽着她的胳膊,嘴里念叨着什么,声调又高又尖。
律所的年轻助理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举着手机,眼神慌乱,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不知道该先报警,还是该拍下现场留存证据。
楚潇潇的高跟鞋踩上碎玻璃,发出“嘎吱”一声。
中年女人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又红又肿,眼底全是血丝。
看到楚潇潇的瞬间她浑身一僵,把铁锤抱得更紧了。
陆远的“人心之镜”无声激活。
【目标:赵敏华】
【当前状态:精神濒临崩溃,极度自我厌弃。】
【表层思维:她来了,她又来了。就是她,就是她让我签了那个协议。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恨不起他呢?我是不是有病?】
【深层情绪:不是愤怒,是绝望。十二年婚姻里唯一确认自我价值的方式就是“被需要”,丈夫的离开等于彻底否定了她存在的意义。】
【潜意识行为倾向:她不是想伤害楚潇潇。她在等一个人告诉她——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