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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整个平津军统地界,年轻有为、权势滔天、手腕强硬,且样貌气度远超一众油腻官僚的,唯有陈青一人。

    她心里早已打好了全盘算盘。

    马奎已经被押解南京,她便悄悄卷走马奎这些年搜刮积攒的全部私房家产、金银细软,抽身离开。

    不求正位名分,只求做他的姨太太、外室,只要能抱住这棵参天大树,往后依旧能享尽荣华富贵。

    她甚至早已想好逼陈青就范的底牌。

    她与陈青私下曾有过暧昧纠葛,外人不知、无人察觉。若是陈青念及身份名声,不肯接纳她,她便索性鱼死网破,把两人隐秘情事尽数抖出去。

    她一介妇人本就一无所有、再无退路,可陈青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前途无量,再加上这么多年同床共枕的情分,陈青断然不会不要她。

    唯一的难处是,她不清楚陈青如今在北平的居所,怕是到了北平督查室连门都进不去。

    但她知晓一个关键信息,陈青在天津,还有一个外室,穆晚秋。

    穆晚秋才是天津能联系到陈青的人。

    她起身走到穿衣镜前,精心梳妆打扮起来。

    上好的水红织金旗袍勾勒出曼妙身段,领口袖间绣着细碎海棠,明艳夺目;细眉精心描画,唇上点着最时兴的丹蔻,鬓边别着一枚通透的珍珠花饰,卷发打理得蓬松精致,浑身珠光宝气、风情摇曳,活脱脱一副娇艳贵妇的模样。

    情敌对峙,分毫不能露怯。

    她要以最光鲜、最从容的姿态,登门去找穆晚秋。

    ……………………

    天津军统家属院,穆晚秋的小院子清净雅致,院里种着几株月季,微风过处,暗香浮动。

    平日里这里安静得很,少有访客,今日却正巧来了熟人,对门的翠萍闲来无事,提着一碟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一罐子酱豆,过来串门唠嗑。

    翠萍性子爽朗朴实,没什么官太太的架子,和清冷细腻的穆晚秋反倒处得和睦。

    保密局改组,马奎垮台,那个人肉窃听器周亚夫也被优化开除了,翠萍也松了口气。

    两人正坐在堂屋茶几旁闲话家常,说着天津城里的琐事,手里剥着糖炒栗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晚秋起身开门,一门外抹极尽明艳惹眼的红色率先闯了进来。

    马太太盛装而来。

    一身贴身水红织金长旗袍,滚着雪白蕾丝边,勾勒得身段妖娆丰盈。

    她全然没有丈夫刚被押解南京、身负通共重案的落魄惶恐,明艳得咄咄逼人。

    一进门,她目光飞快扫过堂屋,精准落在端坐主位的穆晚秋身上,随即瞥见一旁坐姿随性、一身布衣素净的翠萍,

    眼底掠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敛去,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娇媚笑意。

    “余太太也在啊。”

    穆晚秋微微蹙眉,心底生出警惕。

    她和马太太算不上熟识,听翠萍说过马奎被抓的事,如今马奎出事,人人避之不及,这位马太太却盛装登门,来意绝不单纯。

    还不等穆晚秋开口,性子直爽的翠萍先放下手里的栗子,上下打量了马太太一番。

    马奎刚被定性峨眉峰嫌疑,押去南京等死,整个天津站人人避嫌,生怕沾染上半点干系。

    偏偏马太太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摇过市,实在反常。

    翠萍性子实在,藏不住情绪:“马太太?稀客啊。我听我们家老余说你家老马刚出了事,现在什么情况。”

    一句话直白尖锐,不绕半点弯子。

    马太太却丝毫不见窘迫,反而款款迈步走进堂屋,姿态优雅地落座,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笑意盈盈:“他刚被押解南京,估计是活不成了。”

    翠萍快人快语:“那倒是可惜,马太太今后怎么打算。”

    穆晚秋指尖轻轻一顿,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疏离:“马太太今日登门,怕是不是单纯来唠家常的吧?”

    她心思细腻通透,早已猜出七八分端倪。

    马太太抬眼,直视着穆晚秋,丝毫不怕对面的两人看穿心思:“晚秋妹妹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马奎这次,是彻底栽了,南京那边十死无生,毛局长都不敢沾手,谁也救不了他。”

    她语气平淡,说起丈夫的生死,如同说起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冷漠得让人心寒。

    “我跟着他这么多年,图的不过是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如今他要没命了,怕是连半点抚恤都落不下,我总不能白白耗死自己。”

    翠萍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心底满是唏嘘又反感。

    她虽不懂官场弯弯绕绕,却也懂夫妻情分、做人底线。

    丈夫落难,旁人尚且惋惜,她倒好,第一时间盘算着怎么抽身自保、另寻高枝。

    马太太无视翠萍眼底的不屑,目光死死锁定穆晚秋,开门见山,摊开了自己的底牌:“我知道,你是陈青在天津的人,是他放在这里的外室。我今日来,就是找你的。”

    此话直白露骨,毫不遮掩,让穆晚秋脸颊微凝,神色冷了下来。

    “我打算等马奎结案伏法,就去北平投奔陈青。”马太太语气坦然,带着十足的底气,“我不求名分,只求跟着陈先生,做个姨太太、守着衣食安稳就够。晚秋小姐,咱们以后,或许还要共事一夫。”

    “放肆!”

    穆晚秋当即冷声呵斥,眼底泛起愠怒。

    她居于天津,安稳自持,素来低调,从不愿掺和这些纠葛,更没想过和旁人争宠夺利。

    如今马太太明目张胆上门,扬言要抢人,简直欺人太甚。

    一旁的翠萍彻底听明白了,来了火气,往前坐了半步,直接挡在穆晚秋身侧,俨然一副护着自家姐妹的姿态。

    翠萍说话直来直去,半点不留情面:“我说马太太,你男人还没死哪,你就迫不及待要撬别人的老公,真是一点也妇道都不守啊?!你还要脸不要?”

    马太太却丝毫不动气,反倒浅浅一笑,她早就料到会被嘲讽、被斥责,可她早已没有退路,脸面于一无所有的她而言,一文不值。

    “余太太,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她抬眼,从容对上翠萍的怒火,“世道就是这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马奎没用了,我总得找条活路。”

    随即,她再次看向脸色清冷的穆晚秋,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陈青在北平住在哪里,我好去找他。”

    “妹妹可能不知道,我在上海就和陈青睡过,想来也做了五六年情人了,知根知底,他也不会不要我的。”

    一语落地,满堂俱静。

    翠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头一惊。她本以为只是寻常争风吃醋,没想到这马太太这么不要脸。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穆晚秋。

    只见穆晚秋立在原地,面色苍白清冷,眼底含怒,却一时语塞。

    她不怕争宠,不怕对峙,却唯独怕连累陈青。如今马太太阴狠刁钻,让人无从下手。

    马太太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知道自己拿捏住了要害,唇角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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