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这世上,再无修仙之人!”
天机阁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圣主、掌教们。
此刻,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五百年?
对于普通人来说,五百年或许是几十代人的漫长岁月。
但对于这些动辄闭关上千年、寿元悠长的大能来说。
五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无极圣地的圣主,竟然跌坐回了太师椅上。
他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眸里,此时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阁主,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天机阁主苦涩地摇了摇头。
“老夫燃烧了三千年的寿元,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祖星的灵气之源,已经像是一个漏水的筛子。”
“不可逆转,无法修补。”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大殿内,瞬间弥漫起一股绝望。
没有灵气,他们引以为傲的功法、神通,甚至能移山填海的法宝,都将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那些依靠灵气维持容颜和寿元的弟子们,会迅速衰老,甚至暴毙。
人族的修仙文明,将迎来彻底的断层和崩塌!
就在这时。
大殿紧闭的沉重青铜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砰!”
大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伴随着一股狂暴至极的气血之力,一个宛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走进了殿内。
正是大荒宗的现任宗主。
他满头大汗,那张粗犷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浓浓的焦虑。
大殿内的众人看到来人,都是微微一愣。
“你们大荒宗修的是肉身,不怎么依赖天地灵气。”
“现在这灵气枯竭的大劫降临,你们倒是可以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了。”
其他掌教听闻,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
大荒宗以炼体为主,在灵气充沛的年代,虽然战力强悍,但手段终究不如他们这些法修变化多端。
可现在天道剧变。
不用吸纳灵气的炼体一脉,反而成了最不吃亏的一方。
这让这些法修大能们心里怎么能平衡?
然而,大荒宗现任宗主听到这番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火反驳。
他叹了一口气,大步走到长桌前,重重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放你娘的屁!”
“真当咱们大荒宗能躲过这场浩劫吗?”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无极圣主,声音犹如闷雷。
“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们,大荒宗也快撑不住了!”
此话一出。
全场再次陷入了错愕。
天机阁主抬起浑浊的眼睛。
“莫非,灵气枯竭对你们的气血也有影响?”
大荒宗宗主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咬着牙说道:“影响大了去了!”
“你们真以为我们大荒宗弟子的肉身,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我们淬体,需要消耗海量的气血。”
“而这气血从哪里来?”
“从那些上了年份的灵药里来!从那些高阶异兽的血肉里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荡。
“现在灵气开始衰退,那些天地灵植已经大面积枯死。”
“没有了灵植,那些依靠灵植生存的妖兽,能活多久?”
“妖兽一旦没了吃的,要么饿死,要么自相残杀,最终肯定会灭绝!”
大荒宗宗主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众人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大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灵气是地基。
地基塌了,上面的万丈高楼全都要粉碎。
连那些异族都无法幸免,更何况是人族?
如果说之前只是法修的危机。
那么现在,就是整个人族星域的灭顶之灾!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族数百万年的基业,在我们手里断绝?”
没人回答他。
所有的掌门、圣主,平日里运筹帷幄的这群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面对这种天道级别的衰变,他们的谋略和实力,也是无能为力。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扭转的死局。
大荒宗宗主喘着粗气,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萎靡不振的脸庞。
“现在哭丧还太早了!”
他沉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等关系到整个人族存亡的弥天大劫,已经不是我们这群人能解决的了。”
“我们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格去扛住这片天。”
无极圣主猛地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天机阁主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精光。
“他的意思是,必须请出那几位大人了。”
大殿内的众人浑身一震。
十二尊武帝!
那是人族从远古时代一路杀伐至今的最强底蕴。
是人族屹立在星海之巅的十二根擎天柱!
尤其是那位从大荒宗走出来,以肉身硬撼天道,被尊为“苍天”的强者。
只要他们还在。
人族的天,就还没彻底塌下来。
“对!对!请十二武帝出关!”
无极圣主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十二位大人功参造化,手段通天。”
“他们一定能找到解决这场浩劫的对策!”
紫云仙宗的宗主也连连点头。
“这种时候,也只有他们能为人族指出一条活路了。”
天机阁主杵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来。
他虽然老态龙钟,但此刻身上的气势却骤然拔高。
“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
“那老夫即刻便以天机阁的最高礼仪,向十二位武帝大人的道场发出绝密灵符。”
“大劫当前,人族各宗门必须放下一切恩怨和芥蒂。”
“无论十二位大人商议出什么样的对策,哪怕是让我们去赴死,我们也必须无条件服从!”
天机阁主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众人齐齐拱手。
“谨遵阁主之命!”
哪怕是脾气最火爆的大荒宗宗主,此刻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事关种族存亡,谁也不敢再有半分私心。
大殿内的气氛,从绝望转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