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落下的声音极其刺耳。
“小畜生们,大荒宗不养废人!”
“今天搬不完这一万斤火耀石,全都没饭吃!”
监工手里握着一条带刺的皮鞭,眼神残忍。
沈天缓缓从滚烫的沙地里爬了起来。
后背火辣辣地疼。
这具名叫江河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没有万古霸体,没有大衍神诀。
沈天咬紧牙关。
他没有反抗,而是默默地走向了那堆堆积如山的火耀石。
一块足有百斤重的石头被他扛在单薄的肩膀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沈天强迫自己忽略剧痛,开始在心里默念大荒宗最初级的淬体之法。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在压榨着肌肉深处最后一丝潜力。
汗水混着血水流淌,这是最原始的搬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大梦轮回里的时间,流逝得飞快。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大荒宗外门,血斗场。
震天的嘶吼声在角斗场的看台上回荡。
场中央。
一个浑身肌肉如同铁塔般的青年,正赤手空拳,面对一头妖兽。
这青年,正是五年后的江河,也是沈天。
“吼!”
荒狼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带着腥风扑向他的咽喉。
沈天没有躲。
他眼神冰冷,右腿猛地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
大地的反作用力,顺着大腿肌肉,一路传导至腰腹。
最后,汇聚在右拳之上。
轰!
一拳砸出,空气被打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荒狼的头颅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当场炸裂!
滚烫的兽血溅了沈天一身。
他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
“原来如此……”
“荒古搬山诀的真意”
“在生死一线间。”
这是悟道模式里永远无法得出的结论。
只有真正在生死搏杀中,只有真的亲手把敌人打爆。
才能把这种发力技巧,深深烙印在骨髓里!
岁月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三十年后。
大荒宗边境,镇魔渊。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尸体堆积如山。
有妖兽的,也有人族的。
沈天手握一把已经卷刃的战刀,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左臂已经齐根断裂。
胸口更是被一只异族大将的利爪洞穿,能清晰地看到跳动的心脏。
此时的江河,已经是大荒宗的一名核心弟子。
但他现在,面临着必死的绝境。
“江师兄,我们守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师弟绝望地惨笑。
沈天没有说话。
他感受着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如果在现实里,万古霸体瞬间就能修复这些伤势。
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就这么死了吗?”
沈天在心里问自己。
不!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死不灭天功的破而后立……”
“不是靠外力去重塑。”
“而是在生命走到尽头时,压榨出那一滴最原始的不灭心血!”
沈天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彻底放弃了对伤口的压制,任由鲜血喷涌。
但在他的体内。
仅存的所有气血,都在这一刻疯狂倒流,朝着心脏最深处汇聚。
砰!
砰!砰!
原本微弱的心跳声,突然像战鼓一样轰鸣起来!
一股骇人的血色生机,从他那具残破的躯壳中爆发而出。
断裂的左臂,肉芽疯狂蠕动。
洞穿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周围的妖兽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惊恐。
沈天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血色。
他懂了。
他终于懂了这门功法最核心的秘密。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渴望,是在深渊中徒手撕开黑暗的霸道!
“杀!”
沈天狂吼一声,提刀冲入敌阵。
那一天,镇魔渊血流成河。
江河这个名字,成了妖兽的梦魇。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百年的时光,在大梦轮回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百年里。
沈天跟着江河这具躯体,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生死血战。
他从一个最底层的杂役,一路杀上了大荒宗的巅峰。
他受过最重的伤。
他挨过最毒的打。
他感受过极寒,也体验过烈火焚身的痛苦。
直到最后。
大荒宗主峰,苍茫之巅。
寒风呼啸。
满头白发的江河,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身形依旧有一些瘦削,却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
而在他的面前,矗立着一根高达百米的青铜巨柱。
沈天的意识,静静地悬浮在江河的体内。
他感受着这个老人体内那如渊如海的气血。
百年了。
他陪着他,走完了这辉煌而又惨烈的一生。
“肉身之道,没有捷径。”
江河突然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夫穷极一生,杀伐百年,终得一丝明悟。”
“我所走之路,便是我之大道。”
话音落下。
江河伸出干枯的手指,逼出一滴心血。
他的手指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刻刀,落在了面前的青铜巨柱上。
铁画银钩。
每一次刻画,都伴随着一阵天地轰鸣。
那是他在将自己百年来在尸山血海中摸索出的炼体神韵,彻底具象化。
这,就是十八根图腾柱之一的由来!
江河每刻下一笔,沈天的灵魂深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不再是系统面板上冷冰冰的功法介绍。
而是实打实的,带着血泪的底蕴!
百年时光的生死搏杀经验。
肉身在绝境中破茧成蝶的肌肉记忆。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沈天的意识深处。
“这才是真正的万法归一……”
沈天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的明悟,终于达到了巅峰。
江河的手指终于停下。
百米高的青铜巨柱上,纹路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天地间狂风大作。
雷霆在苍穹之上咆哮,仿佛是在畏惧这门逆天功法的诞生。
“刻成了……”
江河看着自己的杰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天静静地悬浮在江河的体内。
海量的感悟,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倒灌进沈天的意识深处。
那些发力技巧、气血运转路线,再也不是干瘪的文字。
而是带着血与火的滚烫记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底蕴。”
沈天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推演为何会卡在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