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天头顶上空的虚空中。
十八根由气血凝聚而成的缩小版图腾柱,正围绕着他的头顶缓缓旋转。
每一根柱子上,都闪烁着一门顶尖远古炼体功法的神韵。
荒古搬山诀的厚重。
逐日极影步的轻灵。
不死不灭天功的血色生机。
整整十八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然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同时显现!
“万法归一……他竟然真的在强行捏合十八条大道!”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这得是多么逆天的悟性!”
宗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广场上回荡。
在他的认知里。
这就好比要把水和火强行揉在一起,还要让它们相安无事地待在同一个瓶子里。
这是违背天地常理的!
哪怕是当年的创派祖师,那位横推星海的无上体修,也不敢这么干!
但是。
此刻的沈天,已经彻底屏蔽了五感。
他的意识深处,杀戮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蒸发。
庞大的推演能力,将他那原本就逆天的悟性再次拔高。
“不够,这还不够完美。”
沈天注视着那具悬浮在意识空间里的人体投影。
紫金色的主脉虽然已经成型,没有了冲突。
但那只能算是把十八条大道强行拼装在了一起。
“一加一等于二,这不叫创造。”
“我要的,是让它们发生质变!”
沈天的脑海中,闪过万古霸体那狂暴无匹的特性。
万古霸体,讲究的就是一力破万法!
讲究的就是绝对的破坏和镇压!
既然如此。
那这门全新功法的核心,就必须要比大荒宗原有的任何一门功法都要霸道!
“荒古搬山诀的力量是够了,但爆发的瞬间太迟钝。”
“那就把逐日极影步的发力技巧拆碎,揉进去!”
“星河熔炉诀可以吞噬万物,但防御力有空缺。”
“把修罗镇狱体拉进来,作为肉身防御的底子!”
沈天在意识空间里,就像是一个造物主。
他在对自己未来的修炼道路,进行着极其精细的规划。
模拟的人体随着他的心念,不断地拆解、重组。
“再加一点星河熔炉诀的吞噬之力……”
“这里,融入不死不灭天功的气血循环路线!”
百倍的思维运转下,沈天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具虚拟人体的肌肉纤维,在吸收了不同的功法后,正在发生着惊人的质变。
如果推演完成,这门功法的品阶,绝对会超越大荒宗原有的这十八条传承!
沈天的心头火热。
系统面板上,杀戮值虽然像流水一样扣除,但他毫不在乎。
只要能把这门至高功法创造出来,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然而。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将最后三条高深的气血运转路线强行揉入主脉时。
异变突生!
“咔嚓——”
沈天一愣。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具悬浮在虚空中的人体投影上,原本完美融合的主脉,突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这道裂纹,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张。
“怎么回事?”
沈天眉头紧锁。
砰!砰!砰!
那些刚刚被他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功法路线,开始在人体投影的内部崩解!
无论沈天再怎么发散思维,再怎么尝试不同的排列组合,那具人体投影就是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更别提创造出后续的高阶修炼路线了。
“不对劲……”
沈天停止了推演。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布满裂纹的人体投影,眼神闪烁不定。
百倍思维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
沈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以他大衍神诀的恐怖悟性,怎么可能卡在这里?
明明逻辑上是行得通的。
十八种功法的优缺点,他都已经分析得透透彻彻。
为什么就是无法完成最后的质变?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天的目光,落在了代表着【不死不灭天功】的那条血色路线上。
他突然回想起这门功法的介绍。
将生机融入每一颗细胞。
即便被打成一滴血,也能瞬间重塑真身。
“一滴血……”
“重塑……”
沈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瞬间明白了!
“我懂了!”
沈天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露出一抹苦笑。
他终于知道自己卡在哪里了。
不是推演能力不够。
而是他自己的底蕴,太薄了!
“我太想当然了。”
沈天叹了一口气。
有【大衍神诀】的逆天悟性,随便捏造出一门至高功法,也是不现实的。。
因为他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经验!
他对肉身炼体的真实感悟,等于零!
那些远古时代的大能们,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把肉身千锤百炼,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才摸索出这些功法的极致?
他们是把一条路走到了黑,练到了尽头。
站在山巅之上,俯瞰众生。
然后再把自己的感悟,浓缩成了这十八条传承大道!
可他沈天呢?
他确实拥有冠绝古今的万古霸体。
肉身硬得连九阶异兽都能硬抗。
但这并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
是万古霸体的起点。
沈天根本就没有经历过那种炼体的过程。
没有千锤百炼的肉身记忆。
他现在的推演,就像是一个从来没建过房子的书呆子。
手里拿着世界上最顶级的图纸。
想要盖一座超越所有前人的通天塔。
可他连怎么和泥、怎么砌砖都不知道!
没有这些经验和感悟做支撑。
也无法凭空捏造出一门符合现实规则的至高功法。
大楼再漂亮,地基不稳,稍微加上一点重量,就会彻底崩塌!
这就是这具人体投影为什么会开裂的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
沈天没有觉得气馁。
反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怕遇到瓶颈。
就怕连瓶颈在哪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
外界。
广阔无垠的演武广场上。
沈天紧闭双眼,犹如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
但他头顶上的那十八根图腾柱虚影,此刻却摇摇欲坠。
原本璀璨夺目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
似乎随时都会崩散。
大荒宗第九代宗主飘浮在半空中。
看着这一幕。
他那虚幻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叹息。
“终究还是差了点底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