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儿?”陆卫东接起电话。
“内个...”电话那头,苏烽挠了挠头,有点纠结怎么开口。
“今天吧,我出去办事儿,回来的时候大概七点多,从一个平房区....”他还在铺垫。
“有屁快放。”陆卫东毫不客气地打断。
苏烽噎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真特么后悔给他打这个电话,这B让他装的。
“你媳妇好像...”他刚开口。
“你去找文熙了?”陆卫东立刻警觉,声音都高了。
“你能不能先闭嘴?!”苏烽压着火,“我特么大半夜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报信,你听不听?不听我挂了!”
对面终于没声了。
苏烽给他讲了一遍自己是怎么在平房区里遇到的叶文熙,说了一下她的脚伤,自己把她送回了家。
对面还是没声...
“喂?陆卫东!”苏烽对着话筒使劲吹了口气,“呼呼——能听见吗?”
“能。”
“那你他妈倒是放个屁啊!”苏烽脸都涨红了。
“我在想。”陆卫东慢悠悠地说。
“想什么?”苏烽没好气地问。
“想你大晚上去平房区干嘛。”
苏烽青筋一跳,咬着牙:“我告诉你了!我要回家!”
“你家不在平房区啊。”陆卫东语气无辜。
苏烽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在飙升:
“不是...你能不能关心一下你媳妇?”
“她脚崴了,你就没帮她一下?”陆卫东顺着话头问。
“我不告诉你我送她回家了么?!”苏烽已经快崩溃了。
“你就没背她?没扶她?”陆卫东试探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苏烽额角青筋直跳:“她自己走的!”
“那你怎么不背她?”陆卫东继续激将,“你不背她,她脚得多疼啊!”
苏烽气的直呼呼:
“你特么套我话呢是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吼出来:
“陆卫东,你给我记住!再有这事儿,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就是狗!”
电话那头传来陆卫东懒洋洋的声音:
“汪两声我听听。”
“陆卫东!你大..”
没等苏烽骂完,陆卫东‘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了,心满意足的笑了。
按理来说帮了自己媳妇的人是应该好好谢谢
但是.....谁叫那人是苏烽呢。
这一晚叶文熙睡得并不好,一翻身就会被脚腕疼醒,搞得她第二天上午快10点了才起床。
叶文熙一瘸一拐地洗漱完,下楼时看见陆正华正坐在沙发上打哈欠。
“诶?爸,你没去下棋啊?”
“啊,文熙起来了!”陆正华一看见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快给卫东回个电话吧,那死孩子这一早上打了快他妈八百个电话了!”
叶文熙脚步一顿:“额......-_-||”
看来苏烽把这事儿告诉他了。
终于在叶文熙给他办公室回了电话以后,那边才终于消停了。
这一天,叶文熙干脆把办公地点挪到了陆正华的书房。
人出不去,就守着电话,给好几个单位沟通了一大堆事。
第一个电话打给百货大楼。
和业务科主任张伟民那边磨了半天,对面终于松了口。
他提了个中肯的建议,不一定急着设固定的销售窗口,可以先试试临时的展销位,类似于定期摆摊的形式。
反正成衣社主打定制,备少量现货就行,不用占死一个位置。
叶文熙一听就懂了,这样做对于百货大楼来说风险更可控,任何情况都能灵活调整。
她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两人约好,回头一起吃顿饭,再细聊。
挂了电话,叶文熙心情挺好。
虽然没有固定的窗口,但借着临时展销,既能销售成品以外,做宣传,又能接定制,还能顺便处理定制自提,返修等一系列售前售后的事务。
等客户慢慢积累起来,到时候不用她开口,百货大楼自然会把位置腾出来。
第二个电话,是给轻工业局打的,不是告状,她要做铺垫。
叶文熙拨通了副局长刘建国的电话,寒暄几句后,她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话里话外透出一点成衣社的动静。
刘建国果然开口问了。
毕竟成衣社是哈市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点规模和设计能力的民办服装企业,算是改革政策出台后,第一个自由生长起来的企业。
以后要是真起来,那是要当名片和功绩的。
叶文熙说:“刘局长,那我跟您汇报一下进展情况。”
刘建国笑了:“好好好,你说。”
叶文熙:“上个月订单涨了不少,百货大楼那边的广告和展销位也定下来了。规模虽然不大,但我个人觉得,这一步算是个里程碑。”
“说到底,能走这么快,多亏了局里的政策支持。要不是您和局里撑腰,我们这种小作坊哪敢想这些。”
刘建国笑了,知道叶文熙在戴高帽,但是高帽,谁都喜欢听。
“哎,别这么说,这还你们自己干得好,主要是你啊叶同志,敢想敢干,我们啊...目前还没做太多实质性的工作。”刘建国把自己往下放了放。
叶文熙马上接话:
“那是还没遇到问题。就比方说,要是有人恶意损害我们的利益,我相信局里一定会替我们说话的。”
刘建国点头:“那是一定。像你们这样走在最前头的,踏实肯干的企业,是要重点扶持的。”
叶文熙笑了: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下次我单独找您汇报,也好让您再给些指导。”
她今天这通电话,从头到尾高频使用“汇报”这个词。
不是真把自己当下级,是要把轻工业局拉成“自己人”。
刘建国心里清楚,这摊事跟局里其实没关系。但人家一口一个靠山,一口一个汇报,他能说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是真会说话。
叶文熙今天的目的很简单:把成衣社和轻工业局在‘名分’上绑在一起。
她不求局里现在办什么事,急不得,也急不来。
因为没有经营者会天真到,只靠几句漂亮话就能换来实打实的支持。
她后面还需要在这个“名分”和“共同立场”上做文章,一点一点渗透。
先让局里习惯“成衣社是自己人”这个说法,再慢慢把利益捆上去。
等以后成衣社再做大一点,等她的销售额和哈市轻工的声誉捆在一起,和刘建国他们的考核业绩,甚至年终总结摆在一起。
到那时候,成衣社的利益,就是轻工业局的利益。
叶文熙的困难,就是轻工业局的困难。
叶文熙挂了电话,喝了一口水,立马又给成衣社拨了过去。
俩人正常沟通了一会例行事务,随后电话那头,语气变了。
“文熙,有个事儿...我不知道是啥情况,但是感觉不对劲儿。”孙小兰压低声音说。
“怎么了?”叶文熙心里一紧。
“有个人昨天来成衣社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政治部的黄主任。”孙小兰地回忆着。
“他就问你在不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他是啥事儿,他没说,就说等你回来再说。”
叶文熙皱起眉。
政治部找她,陆卫东没说,看来陆卫东也不知道。
那就说明,这件事跟军区、军属没关系,纯粹是她叶文熙自己的事。
那就一定是成衣社了。
什么情况下,成衣社会的事儿会牵扯到军区的“政治部”?
叶文熙脑子转得飞快,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一直被她冷处理的那群人,怕是闹到了政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