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山扯着廖智让他上炕,要给他扎针。
扎完看着屋里人把自己的想法儿说出来给他们听。
“德山,不要胡说,人家秦彩凤帮咱照顾张长耀那些天。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干啥要把他害死?
五妮现在都够闹心得了,你别没事儿往出拱事儿?”
杨德明看杨五妮闭着眼睛不说话,赶紧训斥杨德山。
“五妮姐,日子还得往下过,你别看我和廖智成天拌嘴。
我们俩就是希望你好,我们不会看着长耀哥死就趁机要娶你。
我和廖智会帮着你把这个家拉帮起来,只要你好。
我们就高兴。”齐仲秋眼睛一红边哭边说着心里话。
“五妮,仲秋和你说的话也是我的心里话。
我知道你和张长耀感情好,我们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
张长耀把我当家人,我廖智就是一辈子不娶媳妇儿也要帮衬你。
我廖智,会永远把你当成我最亲最近的人。
哪怕有一天你相中谁,要嫁就嫁,家里有我和仲秋,你不用担心。
就是……就是你不能想不开,你要是死了。
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能活下去的。”
廖智也流着眼泪,和杨五妮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嗯!仲秋,廖智,我知道你话里的意思。
我不死,我一定要找到打死张长耀的人,给他报仇。
只要我杨五妮活一天,我就要给张长耀讨回公道。
郭二驴子在帮我查檩子的事儿,我明天去派出所找王所长,看看,他们那里的情况。
还有就是那个李乡长,他骗我,我要去找他算账。
我就是要死,也要等办完这一切才能有脸去地下见张长耀。”
杨五妮把前几天买回来的药料子放在石磨里,拼尽全力的推磨。
眼泪滴滴答答的砸在石磨上,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石磨“吱吱呀呀”的叫声。
“五妮,咱不磨了,你的手还没好,刚才还折腾了一阵子,疼不疼?”
杨德明凑过去,把杨五妮拉起来,让她回自己的屋子里。
杨五妮很听话的躺进被窝里,眼泪夺眶而出。
“妈的,脑袋里有水咋滴?这一天天的两个眼珠子都快泡浮囊了。”
她自言自语的骂着自己,坐起身来,找出来一个洗干净的面袋子,开始动手做衣服。
男人死了要守孝穿孝衣,她研究了半天。
要是给闻达也做一件,那她就不能做带袖子的。
“妈的, 算了,都做成坎肩吧?也省的大夏天的孩子热。”
杨五妮念叨着,开始动剪子,剪开面袋子。
缝到了天亮,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坎肩才算是完成。
她自己套在衣服外试试,“还挺合身,闻达的等他醒了再试。”
今天的驴肉,她烀了两种口味的,还有土豆片。
土豆片要过下酸菜水,这样烀出来的才能硬挺不面呼,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吃饭时满屋子的人都盯着杨五妮头发上赫然白了的一撮,没有一个人敢提醒她。
留在摊位上卖熟食的是老叔,廖智要和杨五妮去派出所还有乡里。
那个李乡长太鸡贼,廖智担心杨五妮不识字再掉进他们的网兜里。
“王所长,这是我同学廖智,是咱们粮库廖主任家的公子。
他来问问张长耀的案子,张长耀死了,这事儿算是刑事案件了吧?”
孟立志看见廖智和杨五妮来,主动的跟过来给王所长介绍。
“廖智?廖主任?粮库里的那个一把手?
他家都能把镇子买下来了,公子哥咋成了这副尊容?”王所长上下打量着廖智。
廖智确实穿得寒酸,满身的补丁,没有一处能看得出来他的家境富足。
“所长,这个你就不懂了,我这个同学不太喜欢过富裕日子。
人家这就相当于知识青年下乡体验生活。”孟立志揪了一下廖智衣服上的补丁。
“嗯!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玩儿的花,好吧!
那个张长耀媳妇儿,张长耀的事儿我们正在调查。
郭二驴子通过林业站,查树林带丢檩子的事儿。
我们就借着这个机会,挨家挨户的搜查一下。
估摸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有结果。王所长的眼睛没有离开廖智。
“王所长,我家张长耀活着的时候,他和齐仲秋在林子上做了记号。
每个檩子头上都有深橘红色的油漆,就是这样的。”
杨五妮把齐仲秋衣服上,染了油漆的边角,递给王所长。
“所长,那个整天叫唤的女人,放了吗?
小张又打电话来,说那个女的太闹腾。”一个民警进来问王所长。
“放!放!放!这样的女人还真踏马的够人喝一壶的。
要不是看她是女人,我把她嘴给她缝上。王所长一脸的厌弃。
“王所长,我想问问赔偿的事儿,你帮着问了没有?”
杨五妮想起了自己交给王所长,胡先发的钱。
“哎呀!你说我这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子,把这事儿给忘了。
一会儿我就报上去,用不了几天就有结果。”
王所长皱着眉,眼睛依然不挪开的看着廖智。
“五妮,走吧!看样子也只能是等了,老百姓的事儿谁会放在心上。
我同学有一个在公安局当副局长的,我去邮电局给他打一个电话问问。
看咱这情况能不能给张长耀和肖校长申请赔偿?问问胡先发的钱被谁揣起来了。”
廖智嘴里念叨着,像是给杨五妮听,又像是给全屋的人听。
“廖智,你同学在那个地方的公安局上班?”
孟立志扶了一下廖智的肩膀,小声的问他。
“和咱们这儿一个省管辖,以后我介绍他给你认识。”廖智淡淡的说。
“廖智咱还得去乡里,赶紧走吧!”杨五妮推着廖智出了派出所的屋。
“廖智,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有机会一定帮我引荐一下。”
孟立志变得谄媚起来,把杨五妮和廖智送出大门,看着他们走后才回去。
今天的天阴的厉害,像一口倒扣的大锅一样罩着整个儿啷天空,沉闷的让人心里压抑。
“姓李的,有能耐你就天天让人把我关起来。
只要我出来,我就堵在你门口,我让你没法儿办事儿。
穿着人皮不办人事儿的牲口,卧槽你们家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