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题,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宿眠:“水。”
宿眠出声的一瞬间,感觉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她知道那是王妍,立刻站到桌子上,往更高处躲,水声哗啦哗啦,那人靠她更近了。
“第四题,兔子的英文是什么?”
“rUbbiSh,rUbbiSh!!!”
阮软感觉水里有东西在动,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想着好像是这个单词,立马脱口而出。
“回答错误,水位上升速度加快。”
王妍一听,立马停下朝那边大喊,“那**是垃圾!你读过书没有?!”
“第五题,人体细胞中含量最多的有机化合物是什么?”
王妍耳朵动了动,神色微变,那边阮软焦急大喊,“蛋白质啊,你快说话!”
王妍咬咬牙,非常小声地喊了一句。
“蛋白质。”
宿眠抓住时机,猛地从高处一脚踹倒王妍。
王妍瞪大眼睛,着实没料到宿眠速度这么快,她被呛了一口水,后背撞到椅子。
冲击力让耳朵进水,嗡嗡的,她眼神一边,暗骂了一句该死,赶紧歪头拍自己的耳朵。
“第六题,地球内部圈层由外到内依次是什么?”
“地壳,地幔,地核。”
“回答正确。”
宿眠趁她耳朵出问题赶紧回答,又这样躲过一劫。
突然一双手抓住她的脚,将她拖下水,水位已经到达大腿中部。
刺骨的寒意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微小的气音被抓住,王妍的手如同毒蛇般探出,狠狠刺向宿眠。
宿眠被水阻碍了行动,被刺到了手臂,她痛得低喘一声,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
来不及感受痛意,反应迅速改变方法上脚踹她,刀口在手臂上刮了个口子,并没有刺进去,就被宿眠踹开,倒在了水里。
王妍目露凶光,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回声定位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可以通过任何发出的声音构建心理图像,判断肢体的位置。
可现下水声太大,她判断失误,本该刺向心脏结果刺到手臂了。
“第七题,一对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能否相互抵消。”
“不能,不能!”
阮软大喊,宿眠捂着手臂,血液流动的感觉分外明显。
但她此刻已经适应,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对周遭的动静非常敏感。
水声,呼吸声,喘息声,一点点在耳边放大。
她知道那是曾经巳时给予她的能力,但在此刻,这种能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再加上她曾经扮演过一名解剖师,对器官结构了如指掌。
嘴巴……在呼吸。
往下,水声波动,是胸膛在起伏,那处,是心脏的位置。
既然王妍用这种办法失手了,就要做好她反击的准备。
“第八题,氧化还原的本质特征是什么?”
王妍很明显也感觉到了,选择闭口不答,她不能让宿眠发现自己的位置,阮软见没有声音,焦急地站起来大喊。
“电子转移!电子转移!王妍,班长,我求你了说句话!”
水位没过腰部,行动已经非常困难。
宿眠从高处猛地跳下,王妍左手格挡握刀的手腕,抓着手的刀从水里伸出,直直向前捅去。
“回答超时,水位上升速度加快。”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王妍的手掐住了宿眠的咽喉,宿眠抬腿将她的手抵到墙上,手上的刀转了个面,很快就要刺向宿眠的大腿。
“第九题,在资源极端匮乏环境下,种群存活的关键是什么?”
宿眠加大力道,咬着牙,强迫她因为疼痛松开匕首。
那只手颤抖着,还在挣扎,宿眠两只手紧握刀柄,狠狠刺向心脏的位置。
刹那间,水花四溅。
叮–––
匕首滑到了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宿眠站了起来,水从她的发梢,衣角一滴滴落下,但她依然感觉不到半分寒冷。
脸上是水还是血,她已经分不清了。
“优胜劣汰。”
至此,潮水褪去,万籁俱寂。
“恭喜乘客,完成本节车厢的考核,请在明天前往车头处进行投票。”
“不,不是……还没结束,难道你是……?”
阮软缩在角落里,愈发恐惧,看着宿眠冷漠地望向她,她差点要跪下了。
宿眠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将刀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去了洗手台。
其实她感觉到了,将刀刺入王妍的胸口时,有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帮她发力,让她的力道能够做到一击致命。
是周也吗?
也许吧。
为什么她又突然看不见他了,也许是因为,宿眠不相信了。
她也不敢相信了。
院长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是因为不相信,所以他才没有实体。
后来……她好像进了某种陷阱,半真半假,亦虚亦实。
她太想他了,让她以为,他真的来了,到后来的温辞生,该隐,她就真的认为巳时回来了。
但昨晚该隐讲的故事,又将她点醒了。
宿眠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头脑无比清醒。
都是幻想,都是她幻想出来的罢了。
哪怕有一丝丝真实,都是因为她的意识还残存,只有从这里出去,她才能真正的活下去。
只有到达驾驶舱,她才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投票?她可不这样认为,明天或许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在等她。
这一晚的宿眠发了高烧,睡得非常不安稳,一会儿梦见小时候的自己,满脸怨恨地完成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任务。
“宿眠小朋友,你看大家都在做手工,你不做的话,就没人陪你玩啦。”
那时候的宿眠只觉得难受,寒冷的冬天,她穿得再厚,也感觉不到温暖,握着彩笔的手愈发寒冷,所以,画下的每只小动物都很丑陋。
画面一转,她长大了,却动不了四肢。
刺眼的阳光缓缓变成冷调,成了手术台的灯光,那些戴着绿色口罩的大人,在她的胸腔前划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感觉不到一丝恐惧。
再后来,她从空中坠落,落于一处小道,四周的人群向她聚拢,却又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