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白的脸色惨白极了,嗓子里一阵铁锈味,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一丝颤抖。
冰髓丹的灵力在季朝汐体内开始扩散,她疼得不行,小声抽泣着,温书白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低低呢喃着经文。
此时的天绝宗依旧安静,仙鹤在池子里休息,淡淡的灵力环绕着群山。
二长老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最高兴的就是其他弟子都去历练了。
平时天绝宗的弟子一大早就开始训练,吵得不行。
此时的琉璃一脸严肃地坐在靠窗户的桌子上,她又要开始写季朝汐的传记了。
【得到了灵力的季仙长所向披靡,她本就是世上最有天赋的人,现在有了灵力,其他所有弟子一起上都打不过她。】
【季仙长昔日的敌人柳扶音,现在也对季仙长佩服得不行,经常来向季仙长请教问题。】
琉璃写完以后看了一眼天色,她吭哧吭哧去后山拿饭了。
杂役在后山上探头探脑:“琉璃,天绝宗的弟子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他们醉仙楼就靠着新弟子赚钱了,那些修炼了很久的弟子都已经辟谷了,根本不吃饭。
琉璃抱着食盒,皱了皱眉:“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她家小姐跟大师兄一起去,大师兄效率那么高的人,他们肯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深渊底部的寒风完全被隔绝开,四周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季朝汐迷迷糊糊地睁眼,她感觉全身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比她第一次用神器的时候还要轻盈。
身上的寒冷已经消失了,丹田处也有一股暖暖的气流。
她吃力地坐起来,抱着身上带着淡淡冷香的月白外袍,不远处的温书白正闭着眼睛坐在旁边的枯石上。
季朝汐愣了一下,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一点点地挪到他面前。
温书白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他的睫毛低垂,投下一片阴影。
季朝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悬在他的鼻子下方,想试探一下温书白还有没有气。
一秒、两秒……
季朝汐的眉头越皱越紧,大师兄怎么没气!
就在季朝汐想靠近温书白的时候,温书白的眸子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季朝汐吓了一跳,她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回来,就被温书白的手轻轻握住了。
他眼里带着笑意,声音有些无奈:“小师妹,我还没死。”
温书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声音还透着一丝沙哑:“可有哪里不适?”
季朝汐摇了摇头,抱着旁边温书白的本命剑。
温书白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他继续打坐,季朝汐也有些疲惫,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怎么感觉自己身体冰冰的,但又是很舒服的那种冰……
她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她觉得自己的指尖麻麻的,她学着她之前看见别的弟子掐诀的样子,对着不远处随手一指。
她没想过会发生什么,毕竟她的法器都不见了,但下一秒,指尖突然炸起一道蓝色的流光,对面的冰块瞬间崩成粉末。
季朝汐吓得缩回了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
“大师兄,我有灵力了!”
季朝汐兴奋地抱着温书白的手臂,不停摇晃着,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眼里亮得不行。
“大师兄你说得对,我果然是天才,我以前还怀疑你呢,我以后也能像其他弟子一样了……”
温书白眼里全是笑意,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他轻声道:“那小师妹以后能好好修炼了。”
季朝汐正开心得不行,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温书白温柔的眸子里。
他笑着看向她,甚至连眉梢都带着笑意,那双眼睛里此时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季朝汐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磕磕绊绊道:“师……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她慌慌张张地松开他的手臂,转而抱住了旁边的本命剑。
温书白看着她红透的脸,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心底还是有些柔软。
“小师妹,等我恢复一些功力,我们再一起离开好吗?”
季朝汐抠着本命剑上的花纹,闷闷点了点头。
有灵力好像也不是很好,她心里不得劲!
深渊的晚上比白天还要冷,枯木在火堆中发出“噼啪”声,火光在岩壁上跳跃着,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书白靠在岩石旁,一条腿微屈,外袍盖在季朝汐身上,让她严丝合缝地缩在了他怀里。
她似乎梦到了什么,抓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温书白低下头,侧脸贴在她额头上,指尖没入她的发丝里,温柔地轻抚着。
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她的脸被火光烤得有些发红,温书白的视线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
“大师兄……”
温书白顿了一下,他放轻声音,手轻抚了抚她的脸:“我在。”
外面的风雪不停飘着,根本分不清昼夜,脚下的冰层不断发出咔嚓声,天绝宗的几个弟子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瘫在雪地里,寒毒完全侵入了他们的经脉,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有一个弟子的手指已经完全黑掉了,他不停地抓挠着冰面,三角眼的意识也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他们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风雪中,他们穿着满是符文的斗篷。
“长老,这里又有几个私自闯进来的。”声音有些嘶哑。
瘫着的天绝宗弟子都有些绝望,在这种场面,遇到这些人,他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他像拎着货物一样拎起三角眼,直接扔到了冰撬上。
“一起带出去……”
同时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天绝宗弟子,此时像一块烂肉一样被丢在翘板上,与低级妖兽的身体挤在一起。
风还在刮着,到处都是雪,可对于这些穿斗篷的人,他们对这个场面却格外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