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找你妈妈哭一哭去吧,小朋友。"
领头人俯视着沈衣,嘴角挂着那种惯于掌控一切漫不经心的笑。
枪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对你父母哭一哭,都比现在挡在你哥哥面前有用一点,你们这种高高在上喜欢犯蠢的有钱人,我见得多了。"
旁边都是枪手们默契发出的讥笑和冷笑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甲板上。
只有沈闻祂看着她,很难回神。
背影单薄得不像话,站在那里,将那些飞过来的嘲讽和恶意都挡住了。
又被保护了。
并且不止这一次。
她明明比他小那么多,每一次,挡在自己面前的也是她。
沈衣是个喜欢用实际行动来佐证自己话的人
面对众人的嘲讽声,沈衣眨了下眼。
动作很轻。
几乎是在她眨眼的同时,她的手已经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了。
一把黑色的短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握在了掌心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沈衣甚至没有瞄准和迟疑的动作。
只一枪。
“嘭”
枪响在暮色里炸开,砸碎了整片寂静。
硝烟的味道迅速弥漫开,呛进空气里,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领头人的眉心。
男人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表情还凝固在刚才那个嗤笑上,瞳孔里映着沈衣最后的倒影。
轰然一声,直直倒地。
身体砸在甲板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钝响,血从那个小小的洞口涌出来,沿着甲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沈衣收起枪,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拜拜~”
连句废话都没有。
语气轻快得像在跟朋友说道别,尾音还微微上扬,有种孩子气的轻巧。
可她手里的枪还握着,枪口还微微发烫,硝烟还在少女指尖缭绕。
全场死寂。
那些跪着,蹲着,靠着栏杆的人,全部僵住了。
空气被冻住一样,连海风都在那一瞬间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身影单薄,站在暮色里的少女身上。
她看起来眉眼稚嫩,眼睛大大的,眨起来的时候甚至有几分天真。
从出枪到射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这哪里是什么小姑娘?
这分明是个杀手。
九十多个持枪的人,反应了整整三秒。
三秒。
足够沈衣后退两步,重新退到沈闻祂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足够她把他也拽着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枪声从身后响起来了。
那些持枪的人在反应过来之后,爆发了一阵短促而混乱的骚动。
领头人死了,群龙无首,他们彼此对视着,有人举起了枪,也有人犹豫着没有动,毕竟沈家人还是挺重要的人物,他们也不敢随意把人打死。
甚至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生怕被这个女杀手一枪爆头。
没人会怀疑一个杀手的准头。
沈衣趁机在那片短暂滞凝的混乱中,拽着沈闻祂,缩在一根粗大的桅杆后面,背靠着背。
子弹飞过去,打在桅杆上发出闷响,木屑纷飞。
沈衣没有发抖和惧怕的意思。
她的呼吸有点快,拉住他衣领往前拽,两人贴的很近。
沈闻祂那双眼睛里映着暮色和硝烟和她的倒影,怔怔的,好像还没有从刚才那一枪中回过神来
"听我说,哥哥。"
沈衣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重来一次了。"
沈闻祂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虽然下次你不会记得我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但是——"她突然揪紧他的衣领,凶巴巴地瞪着他,"以后再敢疑神疑鬼质疑我就打死你!"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回溯了。”
“下次见,沈闻祂,再见面,我不会让你哭成这样了。”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毕竟,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沈闻祂听着她的话,大脑飞快拆解她话语的信息量,与此同时,下意识想抓她的手。
落了空。
"……沈——"
话音未落。
时间重置。
……
沈衣睁开眼。
熟悉的卧室,窗外是安静的夜色,没有海风,枪声和哭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长一道,横在床尾。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手机还搁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停留在游戏结算页面。
七天前。
她选择回档在了七天前。
沈衣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摁开灯,又走过去拉开窗帘,有种恍如隔世感。
窗外的夜色沉静,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偶尔有车灯扫过街角,又很快消失。
一切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系统说过,剧情不能改,不能让任何人插手。
因此船上发生的事情,沈衣只能自己去解决。
但在这之前,她可以先试试去解决别的事情。
比如那个欧洲老牌家族,尤其是那个烦人的洛伦佐——
如果维斯孔蒂这个家族覆灭,各国政府之间没有这个家族帮忙遮掩,计划还能那么进行顺利吗?
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看。
沈衣在船上就不爽那个洛伦佐很久了。
她依旧准备半夜鬼鬼祟祟出门。
这一次,时间线在剧情开始之前,也就意味着,沈衣可以求助。
真想灭一个家族,单枪匹马肯定不行。
这个时候当然需要她好用的哥哥们,以及最亲爱的妈妈。
但自己突然发疯要灭一个欧洲老牌家族,听起来也很神经。
沈衣目前还没想好怎么编理由去说服家里人。
她正想着措辞,慢吞吞房间门,跑下楼,发现父母都在客厅看电视。
他们竟然没睡觉。
谁家好人十二点不睡觉的?
沈衣的脚步顿在楼梯拐角,和沙发上的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着某个深夜纪录片,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水,看起来他们坐在这里有一阵了。
“小衣,是渴了来喝水的吗?”
温雅看到她,口吻轻柔,“还不睡觉吗?作业写完了没有?”
“啊妈妈……”
沈衣抬眼看到客厅的两人齐刷刷注视着自己。
面对母亲的死亡三连问,她头皮麻了一瞬,开始胡言乱语,“我要乘坐泰坦尼克号开往月球去了,可能要环球外太空一周,遣返回地球,我会记得给你带火星特产,好了,拜拜,爸爸妈妈!!我要走了!”
她转身就往门口冲。
温雅反应迅速,三步并两步,抬腿踹上门,横在门板前,拦住了女儿的去路。
女人靠在门上,两条手臂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温柔地笑了一下。
“回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