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尔显然没忍住，已经拖着苏卿润往这边挪了两步，
她一边扶着肚子，一边努力压低声音，
“鹤卿，你说我哥是不是还没说完？”
鹤卿摇着扇子，笑得春风得意，
“你哥说没说完不知道。”
“但谢将军快被说熟了。”
谢煜：“……”
他咬牙，“你们听够没有？”
底下瞬间安静，片刻后，阿娜尔探出一个脑袋，
“没有。”
谢煜：“……”
鹤卿也慢悠悠从阴影里推着轮椅出来，手中折扇一展，笑得比狐狸还欠，
“谢将军，这种热闹，十年难遇。”
“错过了，怕是要后悔。”
谢煜指着他，“鹤卿，你信不信我现在下去揍你？”
鹤卿十分无辜地咳了一声，
“我刚醒。”
谢煜：“……”
又来。
阿娜尔趁机拽了拽苏卿润的袖子，眼睛亮得惊人，
“姓苏的，你听见没？我哥说，忍了很多年。”
苏卿润耳根微红，脸色却很正经，
“听见了。”
阿娜尔又看向谢煜，笑眯眯道：“谢煜，我哥嘴笨，你别嫌弃，多追两步。”
谢煜脸红得快烧起来，
“阿娜尔，你少胡说八道。”
阿娜尔压根不怕他，甚至胆子更大了些，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苏卿润的胳膊，
“对了，哥！”
阿史那烈抬眼看她，阿娜尔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你之前给我寄的那个一百零八式还有没有啊？”
谢煜：“？”
苏卿润：“？”
阿史那烈：“……”
鹤卿扇子也停了一下，眼底瞬间亮了，
阿娜尔还在继续，
“我的被妹妹抢走了，不还我啦。”
“我可以跟你换。”
她笑得眼睛弯弯，冲阿史那烈眨了眨眼，
“我这儿有不同版本哦。”
“不是男女的那种哦~~”
空气死寂，
谢煜整个人都僵了，阿史那烈慢慢看向阿娜尔。
苏卿润则整个人都快熟了，
“阿娜尔！你平日里都看些什么玩意儿！”
阿娜尔理直气壮地高喊：“个人爱好！”
“阅读自由万岁！”
苏卿润瞪她，
阿娜尔气势瞬间矮了一截，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
“鹤卿给我的……”
苏卿润猛地看向鹤卿，那眼神，比方才萧尘渊看谢煜还冷，
“鹤卿！”
“你你你你……我虽然是窈窈的哥哥。”
“但是你……”
苏卿润深吸一口气，耳根红得厉害，却还是咬牙问：
“你都给她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鹤卿扇子一摇，笑得很淡定。
“流行啊。”
苏卿润：“……”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少带坏她。”
鹤卿挑眉，“苏将军，这话不讲道理。”
“阿娜尔是能被带坏的人吗？”
阿娜尔立刻点头，“就是！”
苏卿润低头看她。
阿娜尔又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很有求知精神。”
苏卿润：“……”
他决定今晚回去就把她藏起来的书全收了。
谢煜原本还尴尬得不行，这会儿终于找回点场子，拍着膝盖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
“阿娜尔，你真行！”
“苏卿润，你也有今日！”
苏卿润耳根通红，抱着阿娜尔就往回走。
阿娜尔还不甘心，扒着他的肩膀朝高台上喊：
“哥！”
“你考虑一下！”
“真可以换！”
“不是男女的那种，真的！”
苏卿润脸色彻底绷不住。
“阿娜尔。”
“再说一句，明日奶茶也不许喝。”
阿娜尔立刻闭嘴。
但闭嘴前，还不忘冲谢煜挤眉弄眼。
谢煜：“……”
这眼神什么意思？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阿史那烈也看了他一眼。
谢煜后背一热，立刻炸毛。
“你看我干什么？”
阿史那烈沉默片刻。
“没什么。”
“你明明有事。”
“没有。”
“阿史那烈！”
阿史那烈垂眸，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谢煜头皮发麻。
“你别想！”
“我什么都没说，你想什么想？”
阿史那烈看着他，语气平静。
“她说不是男女的那种。”
谢煜：“……”
他差点跳起来。
“那又怎么样？”
阿史那烈没有答。
鹤卿在下头笑得肩膀发抖。
“谢将军，你耳朵红了。”
谢煜怒道：“火烤的！”
鹤卿慢悠悠抬头看天。
“火在下面。”
谢煜：“……”
这群人今晚是合起伙来克他吧？
阿史那烈却低声道：“别逗他了。”
鹤卿眉梢一挑。
“哟。”
阿娜尔虽然已经被苏卿润抱远了，声音还从夜风里飘回来。
“哥护上了！”
谢煜脸红得想死。
阿史那烈神色倒是稳。
他站起身，朝鹤卿淡淡看了一眼。
“夜深了。”
鹤卿懂了。
这是嫌他碍事。
他慢悠悠摇着扇子，笑得一点不恼。
“行。”
“不打扰你们醒酒。”
谢煜咬牙，“谁跟他醒酒？”
鹤卿扇子一合，笑眯眯道：“谢将军。”
“有些酒，越醒越烈。”
谢煜：“……”
这人真的太欠了。
等阿娜尔、苏卿润和鹤卿终于走远，高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被他们这一打岔，方才那点几乎要把人逼得无处可逃的暧昧，终于散了些。
谢煜松了口气。
可松完气，又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阿史那烈站在风口，将披风又往他肩上拢了拢。
“回去？”
谢煜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醒酒？”
“陪你走走。”
这话太顺。
顺得谢煜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眯眼看他，“你学我说话？”
阿史那烈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笑。
“嗯。”
谢煜忽然就笑了。
“你真学坏了。”
阿史那烈道：“跟你学的。”
谢煜笑意一顿，耳根又热了。
他站起身，把披风往身上裹了裹。
“走。”
“去哪？”
“不是醒酒吗？”
他故意凶巴巴地补了一句。
“别误会。”
“老子只是怕你这个北漠王醉倒在长街上，明天丢人。”
阿史那烈看着他。
“嗯。”
谢煜听见这一声，竟没再烦。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王庭外的风口走。
阿史那烈走在他左侧。
像很多年前在战场上一样。